这种变化细微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用任何现有仪器检测到,但七鱼凭借那种玄妙的连接感觉到了。
这不是她主动的控制或驱使,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双向的共鸣与滋养,如同靠近温暖的能量源,生命自然会感到舒适并做出积极反应。
她内心悸动,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默不作声地、动作轻柔地将剩下的珊瑚幼苗一一种好,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整个下午,七鱼都在这种充实而平静的忙碌中度过。她帮老王清洗和更换部分过滤单元的滤材,虽然戴着厚实的橡胶手套,但当她将手浸入循环水槽时,指尖能清晰地读到水流经过不同密度和材质的滤棉、活性炭时产生的细微阻力变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哪一块滤棉的吸附能力即将达到饱和临界点。
她协助另一位专攻海马繁育的女研究员李姐,给一批刚孵化不久、极其脆弱的海马幼苗投喂特制的浮游生物。
那些敏感的小生物在她靠近观察时,似乎比平时格外安静,不再像受到惊扰时那样快速游窜,而是好奇地悬停在水中,用那双鼓鼓的大眼睛注视着她。
实验室的工作琐碎、具体,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但对七鱼而言,这里却成了一个难得的、可以让她暂时卸下心防的避风港。
在这里,她不需要时刻警惕周围可能投来的探究目光,不需要费力维持七羽那个已经远去的男性身份伪装,也不需要直接面对苏婉清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或司徒靖带着深沉算计的保护。
她只是七鱼,一个感知比较敏锐的实习顾问。
同事们讨论的是实验数据、珊瑚白化机理、鱼类行为学、最新的海洋保护动态,或者周末哪家餐厅有新菜式推荐……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平凡而真实的话题,让她触摸到一种她内心深处极度渴望的正常生活的温度。
临近下班时间,张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对正在仔细清洗实验器具的七鱼说:“七鱼,今天辛苦你了。你这孩子,心细如发,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比现在很多浮躁的年轻人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下周六晚上,我们有个小型的潮间带夜观活动,主要是记录月光下某些底栖生物的节律行为。你要不要一起来?挺有意思的,能看到不少白天见不到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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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鱼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一股强烈的期待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