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司徒靖，目光直接落在艾莉西亚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个动作在充斥着现代科技感的指挥中心里，显得如此突兀而又庄重。

几秒钟后，他才直起身。

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充满恐慌或算计，而是沉淀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羞愧和疲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

“对不起……”

他顿了顿，仿佛这三个字用尽了他极大的力气。

“……为我们的愚蠢、傲慢，以及……此刻展现出的懦弱。”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此刻却缩着脖子的同僚，那眼神像鞭子一样抽过去，让好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看向艾莉西亚，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一种属于军人的铁血气质重新回到了他苍老的身躯里：“但是，艾莉西亚女士，七鱼小姐，你们错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斩钉截铁：“如果我们今天，靠牺牲无辜者，尤其是曾经向我们伸出援手、揭示真相的朋友，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那么，就算活下来了，我们也不再是人类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茫然或羞愧或有所触动的脸：“那不再是生存，那是屈膝投降，是彻头彻尾的、屈辱的奴隶！我们今日若放弃守护同伴的底线，明日就会失去一切反抗的勇气！这样的人类，还有何颜面存在于这片星空之下？”

老者的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些原本眼神闪烁、内心动摇的技术人员和中级官员，缓缓抬起了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就连几个之前倾向于妥协的高官，也面露惭色，不敢与老者对视。

林薇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之前混乱而有些褶皱的制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