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拎着它不紧不慢走到门边,另一只手抄起砍刀。他手腕一沉,将刀刃干脆地压了下去。没有惨叫,只有利刃切断骨肉的闷响,紧接着,一股猩红的血线喷溅而出,在雪白的鹅羽和灰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迹。
那股温热的铁锈味瞬间就飘了过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怪人家说君子远庖厨,这血淋淋的场景谁看了受得了?
脑子里还定格着那只鹅死前最后的画面,再一想到它等会儿会变成一锅菜……不行,光是想想,喉咙里就有点泛酸。
今晚这顿饭,我是真的一点都碰不了了。
……
真香!
铁锅里的鹅肉炖得酥烂,香气扑鼻,我一块接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就连一向对食物有些挑剔的幽荧,此刻也一反常态,一声不吭地埋头猛吃。
我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虎爷见我停了筷子,生怕我在跟他客气,忙用那把巨大的铁勺又给我舀了满满一碗鹅肉:“你们俩多吃点!别客气!”
说完,转身又去院子里薅了几把他自己种的青菜下了锅。
穿来这个世界后,山珍海味我没少吃,顶级大厨做的珍馐佳肴更是家常便饭。但那些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食材,终究少了一股烟火气,远不如眼前这种现宰现煮的来得鲜活、过瘾。
大道至简,最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
我默默看向一旁正吨吨吨灌着啤酒的虎爷,忽然觉得这家伙就跟这锅炖鹅一样。
初见时那股又莽又嚣张的劲儿,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如今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骨子里其实是个挺实在的人。
看久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虎爷对我和幽荧都不喝酒这件事颇有怨念,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蛮劲儿,拿着大勺子一遍又一遍地把我们的碗重新堆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