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也是呼吸一窒,握刀的手更紧:“证据?”
“壬寅宫变,便是第一次不成熟的尝试。”灰影语出惊人,“端妃曹氏及其身边某些人,便是最早的祭品与试验品。可惜当时‘影珠’未全,仪式有缺,功败垂成,只留下了无数冤魂和一团更深的执念。此后数十年,这个传承潜伏、完善,等待‘影珠’归位,等待合适的‘异数’出现,也等待……最佳的‘容器’成熟。”
最佳的容器?张烨猛地想到嘉靖皇帝,但皇帝年事已高……难道……
灰影的目光似乎再次扫过张烨,继续道:“李伟父女,不过是这个传承在现阶段选中的合作者与障眼法。李贵妃,甚至是他们准备好的、更年轻、更易操控的‘容器’候选之一。而真正的核心,那个继承了最完整秘法和最深执念的‘观潮之主’,一直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冷眼看着这一切,推动着一切。”
“他是谁?”陆炳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个信息太过骇人,若真如此,其威胁远超严党、甚至任何已知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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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聆听远处的什么。忽然,他(她)转头望向太液池对岸西苑的方向,那里是玉熙宫丹房所在。
“今夜之后,他必然警觉,再难寻踪。但有一人,或知其真面目,至少知其部分计划。”灰影收回目光,看向陆炳,“那人如今被你们关在诏狱深处——冯保。”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他不是只承认受贿吗?
“冯保贪财怕死,所知有限,但他曾奉命,为‘观潮之主’秘密处理过一批来自南洋的特殊物料,并暗中记录了一部分交接之人的特征与隐秘标记。他以为那是保命符,却不知那也是催命符。你们此前审讯,未触及此核心,他自然不敢说。”灰影语气平淡,“给他看这个,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灰影手腕一翻,指尖弹出一物,轻飘飘落在陆炳脚前。那是一枚非金非木、呈暗紫色的奇异令牌,形状像一片扭曲的叶子,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似字非字,似画非画。
陆炳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盯着灰影:“阁下究竟是谁?为何知晓如此多内情?又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
灰影的身影在月光下似乎晃动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不甘心被当作祭品和棋子的‘失败品’,一个看清了这传承真正恐怖之处的‘醒悟者’,或者说,一个想为自己、也为那些枉死者讨一点点公道的……孤魂野鬼。”
他(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切的悲凉与恨意。
“至于为何是现在,”灰影继续道,“因为‘影珠’受‘牵机引’刺激,虽暂时平静,但其中积累的怨念与邪力已近临界。‘观潮之主’不会等待太久,下一次尝试,很可能就在近期。届时,若成功,则朝纲倾覆,邪祟掌国;若失败,影珠彻底爆发,邪怨弥漫宫闱,亦是浩劫。你们……时间不多了。”
说完,灰影的身形开始向后飘退,融入树林的阴影,仿佛要就此消失。
“等等!”张烨忍不住开口,“苏婉清……她在哪里?是否安全?”
灰影的身影顿住,侧过头,看了张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她在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她的命格……有些特殊,对某些人来说,或许也是有用的‘材料’。保护好你自己,或许……还能救她。”话音未落,灰影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
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呜咽。陆炳缓缓俯身,用刀尖挑起那枚暗紫色令牌,仔细观察后,用一块绸布包裹收起。他脸色凝重至极。
“大人,追吗?”一名缇骑低声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