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寒风吹过殿门的声音,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两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过了许久——
崇祯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悲怆:
两位爱卿……宗室遇害,秦王蒙难……我大明立国二百多年,从未遇过如此大劫……朕心中,悲痛啊……
朱燮元和姚宗文赶紧叩首:
陛下节哀!
臣等听闻陛下亲率大军,剿灭乱贼,英明神武,定可让我大明重振雄风!
陛下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大明江山社稷安危,系于陛下一身啊!
崇祯摆摆手,声音低沉:
陕西民变,根本还是因为大旱,灾民没有吃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姚宗文:
姚巡抚,朕曾经下旨,让你在湖广地区购买五十万石粮食,疏浚丹江水道,准备运往陕西赈灾。进展如何?
姚宗文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他恭敬地回答:
回陛下,臣已经开始疏浚水道。但冬季严寒,江面冰冻,船只无法行驶,因此还无法运抵最上游。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
至于购买粮食……湖广粮食有限,臣现在……只筹措到了十万石……
皇上下旨五十万石,地方官员打个折扣,筹措十万石,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姚宗文觉得,这已经足够交差了。
然而——
崇祯突然冷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承运殿中回荡,阴森恐怖。
湖广粮食有限……
崇祯一字一句地重复,声音越来越冷:
姚宗文巡抚,你这是欺朕年少无知么?
轰!
姚宗文身躯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叩首:
臣……臣不敢!
崇祯缓缓站起身,走下宝座,一步一步走到姚宗文面前。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姚宗文,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有一句话——
湖广熟,天下足。
你,可曾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