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全顺再次启动,平稳地驶过布满尸体的路障,碾过滴落路面的粘稠血液,向着前方更加浓重的暮色和华盛顿特区依稀可辨的、被火光映红的天空驶去。车厢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声响和队员们调整呼吸的声音。刚刚的短暂交火,对他们而言仿佛只是途中一次微不足道的车辆故障检修。
车窗外,废弃的收费站和那3辆冒着青烟、旁边倒伏着昔日同袍尸体的悍马,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后视镜的黑暗里。这条通往权力核心的血色道路上,又增添了一笔无人知晓的、发生在主旋律之外的残忍注脚。而“深渊”特遣队,这柄锋利而隐秘的尖刀,继续向着它最终的目标——白宫,以及里面那个或许还在发表胜利演说的老人——无声刺去。时间,正在滴答作响地走向那个最终的碰撞时刻……
——
华盛顿特区,联邦紧急措施署(FEMA)所在的街区,曾是应对国家危机的神经中枢之一。如今,这座现代主义风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连同其周边纵横的街道,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冰冷绞肉机。
时间线与UPA主力沿宾夕法尼亚大街推进、林肯纪念堂激战几乎同步,但战场更加狭窄、混乱。FEMA侧门外是一个四向交叉路口,此刻被混凝土路障、扭曲的防爆墙、燃烧的汽车残骸和倾覆的市政卡车堵塞得只剩狭窄通道。路口中央,1个普通步兵班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在1位年轻中士的指挥下,正进行着近乎绝望的防御。
他们装备混杂但火力配置尚存章法:大部分士兵使用老旧的M16A4步枪,部分进行了改装,加装了ACOG瞄准镜或前握把;1挺M240B通用机枪架设在路口西北角1个用沙袋和办公桌加固的掩体后,枪口指向南面UPA进攻的主要来向;最致命的威胁藏在东南角1辆侧翻的邮政车后面——1名陆战队员肩扛1具SMAW-D 84mm一次性火箭筒,紧张地等待着有价值的目标出现。他们的脸上混合着疲惫、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军服沾满污垢和汗渍,眼白布满血丝。通讯基本靠喊,因为他们携带的单兵电台早在几天前就因电池耗尽或干扰而成了废铁。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约2个排的UPA突击步兵。这些士兵穿着较新的城市数码迷彩,装备更加统一:以加装M320榴弹发射器的M4A1卡宾枪为主,穿插着射程更远的M7战斗步枪,2挺M249轻机枪提供持续压制火力。他们利用街边的店铺门廊、倒塌的广告牌、地下车库入口作为掩体,步步为营,与陆战队展开残酷的对射。
“保持火力!别让他们靠近路口!” 陆战队的中士嘶吼着,手里的M16A4打出一个短点射,子弹在街对面咖啡馆的砖墙上溅起一串火星。“火箭筒!盯紧东面那条巷子!可能会有装甲车!”
战斗已持续近20分钟,成了消耗意志和弹药的烂仗。UPA步兵虽然人数和装备占优,但在狭窄街巷和陆战队交叉火力的阻击下进展缓慢,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陆战队一方,M240B的副射手刚刚被UPA的精准射手打穿了肩膀,惨叫被淹没在枪声中;1名步枪手在探头射击时被榴弹破片削掉了半边脸颊,倒在血泊里抽搐。
“我们需要支援!弹药快见底了!” 1名躲在邮筒后的陆战队员朝中士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中士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更换弹匣。他知道不会有支援了。所有能动的部队都被抽调到白宫、国会山那几个核心要点去了。这里,他们是被遗忘的钉子,唯一的任务就是钉死,直到被拔掉。
小主,
就在UPA突击步兵又一次试探性进攻被M240B的火舌逼退,战场陷入短暂僵持时,一种低沉、沉重、碾压一切的声音从南面传来,迅速盖过了步枪的交响。
那是柴油引擎的咆哮和履带碾压碎石的铿锵。
“坦克!” 路口东南角,那名扛着SMAW-D的陆战队员第1个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的声音变了调。
只见南面街道尽头,1个钢铁巨兽的轮廓撞开弥漫的硝烟,出现在视野中。棱角分明的炮塔,修长的125mm滑膛炮管低垂,厚重的城市战附加装甲上挂满碎布和泥浆——是1辆UPA的M1A4“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它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巨象,毫不费力地推开挡路的废弃车辆,沉重的履带将柏油路面犁出深深的沟痕。在它侧后方,2辆体型稍小但同样致命的XM30步兵战车如同护卫的鬣狗,利用坦克制造的掩蔽和恐慌,快速跟进……
坦克车长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冰冷、机械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公牛1号’!我在你们6点钟方向!坦克进场,消灭敌方步兵!”
话音未落,M1A4的炮口火光一闪。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1枚125mm高爆弹(HEAT-MP)脱膛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短短200m的距离,精准地砸在路口西北角那个M240B机枪掩体上!
没有电影里慢镜头的爆炸。只有瞬间的、绝对的毁灭。沙袋、办公桌碎片、混凝土块、人体残骸以及那挺刚刚还在咆哮的M240B,被狂暴的冲击波和预制破片撕碎、抛起,混合成一团夹杂着火焰和黑烟的死亡云团,向四周急剧膨胀。炽热的气浪席卷半个路口,灼人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和烤肉般的焦臭。
机枪掩体连同里面的3名陆战队士兵,瞬间消失了,原地只留下1个冒着青烟的凹坑和四处散落的、难以辨认的焦黑碎片。
几乎在炮弹爆炸的同时,2辆XM30步兵战车顶置使用30mm独头弹的自动机关炮也嘶吼起来。
咚咚咚咚咚——!!!
30mm机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路口剩余的掩体和可疑位置。防爆墙像纸糊一样被撕开,混凝土路障被炸得粉碎,侧翻的邮政车被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陆战队士兵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破碎的砖石和灼热的金属破片如同冰雹般砸落在他们周围。
“火箭筒!打那辆坦克!快!” 中士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机炮嘶鸣中,朝着东南角那名扛着SMAW-D的士兵绝望地吼道,他自己则拼命朝1辆XM30的方向扔出1枚高爆手雷,但高爆手雷落在战车前方数米处爆炸,除了扬起一片尘土,毫无作用。
扛着SMAW-D的陆战队员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厉害。他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恐怖的钢铁巨兽。求生的本能和残余的职责感在激烈交战。他看到那辆M1A4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向他所在的方位,并列机枪的枪口似乎也锁定了这片区域。
“啊——!” 他发出一声不知是怒吼还是恐惧的尖叫,猛地从邮政车后探出大半个身子,将SMAW-D粗糙的瞄准基线对准了那辆正在碾过同伴尸骸、巍峨如山的M1A4,扣动了扳机!
嗤——轰!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以并不算快的速度扑向坦克。这几乎是自杀式的攻击。
M1A4的反应快得惊人。炮塔侧面“嘭”地炸开几团烟雾,是主动防御系统(APS)发射的拦截弹。同时,炮塔顶部的遥控武器站(CROWS)上的7.62mm并列机枪喷出火舌。
火箭弹在距离坦克车体约10m处被成功拦截,凌空爆炸,火光四溅。而几乎在火箭弹发射的同一瞬间,一串7.62mm子弹也如同长了眼睛般,横扫过邮政车后方。
发射火箭弹的陆战队员身体猛地一僵,他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灼热和冰凉的奇异混合感,随即是巨大的空虚和无法呼吸的窒息。他低头,看到鲜血正从自己颈侧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手中的发射筒和脚下的地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眼前一黑,向前扑倒,手中的SMAW-D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 中士目睹了这一切,目眦欲裂。他剩下的士兵已经寥寥无几,且大多带伤。路口已完全被UPA的火力覆盖。
绝望中,他听到了更多沉重的引擎声从北面传来。是援军?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当几辆涂着海军陆战队数码沙漠迷彩、但型号更老旧的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笨拙地从北面街角拐出,试图进入路口时,那丝希望立刻被更大的绝望吞噬。
“公牛1号”的M1A4炮塔早已转向北面。车长冷静得可怕的声音再次响起:“‘公牛’呼叫,确认敌方装甲单位!M1A1!数量3,进入射界!更换穿甲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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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M1A4几乎是以训练场打靶般的从容,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射出两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APFSDS)。第1发穿甲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从为首那辆M1A1的炮塔正面下方车长观察窗位置贯入,巨大的动能瞬间将其炮塔后部的弹药舱诱爆!
轰隆——!!!
殉爆的弹药将整辆M1A1的炮塔像玩具一样掀飞十几米高,重重砸在街边一栋建筑的3楼,燃起冲天大火。车体则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铁棺材,里面的乘员在千分之一秒内气化。
第2发穿甲弹则击中了第2辆M1A1的侧面履带和诱导轮结合部,虽然没有引发殉爆,但彻底废掉了它的机动能力,并引燃了外部附加的油料和杂物。幸存的乘员惊恐地从舱盖爬出,随即被XM30的机炮扫成了碎片。
第3辆M1A1的驾驶员被眼前的惨状彻底吓破了胆,试图倒车逃离,却慌乱中撞上了身后的同伴残骸和建筑墙壁,彻底卡死,成了活靶子,很快也被点名击毁。
3辆赶来支援的陆战队M1A1坦克,在更先进、更冷静的M1A4面前,如同笨拙的孩童面对职业拳手,不到一分钟内全部变成了路口新增的、熊熊燃烧的钢铁坟墓和障碍物,将本就混乱的战场堵得更加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