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两人一时都未有言语。水榭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纱幔的轻响和池中鱼儿偶尔跃出水面的细微泼剌声。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陌生与熟悉、局促与安然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还是柳清徽先开了口,她举了举手中的梅枝,目光落在苏云璋腰间那支新制的竹笛上,微笑道:“方才在梅林,听到这边似有笛声,清越动人,可是苏公子在吹奏?”
苏云璋脸上微热,摇了摇头:“并非在下。方才到此,并未携笛。”他顿了顿,看向她手中的梅枝,寻了个话头,“这绿萼梅,品相极佳。”
柳清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枝,笑意加深了些许:“是呢,今年开得格外好。苏公子若喜欢,园中还有几株,开得正盛。”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说起来,还要多谢苏公子年前所赠的玉笛。音色清润,我很是喜欢。”
提到那支玉笛,苏云璋心头一跳,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柳小姐喜欢便好。听闻小姐琴艺超群,那日园中偶闻,至今难忘。”他这话说得真诚,不带丝毫谄媚。
柳清徽闻言,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她微微低头,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梅枝上的花苞,声音轻了几分:“苏公子过誉了。那日……公子的笛声,虽不成调,意趣却真,清徽亦是印象颇深。”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后来那日在水榭外,以《鹧鸪飞》相和的,可是公子?”
她竟猜到了。苏云璋心中讶异,却并无被窥破的窘迫,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欣喜。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在下唐突了。闻小姐琴音,心有所感,情不自禁。”
“并非唐突。”柳清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音律之道,贵在知音。那日公子笛声一起,清徽便觉心神相应,方能顺势相和。能得公子如此知音,是清徽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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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轻轻敲在苏云璋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灵秀通透的女孩,忽然觉得,那堵隔在两府之间的高墙,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消融了少许。
“小姐亦是在下的知音。”他郑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