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不清楚。他明明可以点破,却选择什么也不说。”
“我知道虽然失忆了,但博士还是博士。”
伊内丝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没有急着理会ACE。她默默看着阴影外刺目的阳光,像是在思考。ACE微笑,没有打扰这些天频繁使用源石技艺潜入,困倦已极的伊内丝,闭上眼睛感受从远处传来的微风,等待老友接下来的自白。
风里夹杂着微弱午饭的香味。
他的手指不自觉摸错石块缝隙中生长起来的野草——
“萨卡兹雇佣兵从来都没有明确立场。大部分人已经对思考感到麻木,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
伊内丝终于开口。
“殿下给予了我们一个方向,所以我们之中有很多人像你和Scout一样选择留下来。”
“但是你和赫德雷不在此列。”ACE淡淡地说。
“还是因为他,博士,现在的你们口中那个‘大学生’。”
她半睁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
“我曾以为,在那个人面前——那个被称为‘恶灵’的博士面前,所有人,你,我,赫德雷,W……都只是冰冷的棋子。整个战场上唯一有资格称之为人、拥有意志的,只有他自己。”
“但这段时间,我看着他……” 伊内丝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梳理某种难以理解记忆,“我看着他和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们混在一起,被他们缠着讲故事,衣角都被攥出褶皱也不在意;看着他在乌萨斯那些鸟不拉屎的零散村落间奔波,为了一袋粮食、几块源石锭,跟那些狡猾的乌萨斯老头讨价还价,手指沾着尘土去数那些磨损的钱币——那些东西,放在过去的巴别塔,甚至不配被当成报告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她的语速变慢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
“我看见他像一把本该在刀尖舔血的利刃,却心甘情愿地沉入生活的泥潭里,笨拙地、甚至有些可笑地,试图去‘活着’,而不仅仅是为了‘赢’。”
伊内丝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很奇怪……失忆或许能改变行为方式,却改变不了本质。那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恶灵,为什么可以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