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用余光偷偷留意这边的塔露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常,手指已经按在剑柄上。
我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慰藉——至少她,是真正站在我这边的。
“博士……”阿米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盈、很小心,“您还是偶尔会想起……凯尔希医生吗?”
我一怔,像是被问题卡住了嗓子,听得喘不过气来。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看向我的眼神是如此小心翼翼。
“我是愿意相信博士的,所有人都说您因为身兼数职压力过大,又不断食用过量源石进行战斗模拟,导致认知偏差,最后幻想出了凯尔希医生的存在……”
阿米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陷入沉默。我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本来不算长的齐刘海从我的角度看完全遮挡住她的眼睛,让我没办法看见她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眼眶微红,却努力扬起了一个笑脸:“可无论如何,我都一直相信博士!博士说有这样一个人,那就一定存在!”
“哦。”我只好点了点头。
我的心情很奇怪,像冻原被踩碎的冰层,表面平静,底下暗流交错。
平静在于这条时间线果然也没有人记得凯尔希,毕竟她已经为了救我,已经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不安在于偏偏这个时间线的罗德岛是如此正常——
如果它真的不残害感染者,致力推动文明进步……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整合运动?
更先进的设备,更优秀的人才,更光明正大的立场——若真想治愈矿石病,那里才是应去之处。
更进一步,如果我能提前阻止一切,是否许多人就不必受苦?
积累已久的疲倦终于爆发出来,那是由心而生的疲倦,累得心脏好像都要停跳了。
天地间填满了风声,我觉得自己走在暴风雪中,独自一个人。
“大学生?”阿丽娜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米娅正死死抓着战术背包,担忧地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掩饰。要么她是天生的演员,要么……她所说的都是实话。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前方十公里左右有个村子,运气好的话我们能补充一点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