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那层冰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稚拙温度的歉意,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刘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终于,曹丕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锦囊。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指尖在触碰到锦囊粗糙面料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殿下言重了。” 曹丕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是细听,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彼时年幼,些许玩闹之事,臣早已忘了。”
他说“忘了”,但刘封知道,他或许并未真正忘记。只是他接受了这份道歉,并用“忘了”来淡化此事,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不,是我做得不对。” 刘封却很坚持,认真地说道,“父皇和太傅都教导我,要明辨是非,知错能改。我以前做得不对,现在知道了,就应该道歉。”
曹丕看着他那执拗而认真的样子,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他微微颔首,将锦囊收入袖中,低声道:“多谢殿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份疏离感,似乎在这一递一接、一道歉一接受之间,悄然消融了些许。
这时,一阵风吹过,杏树摇曳,几片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恰好拂过两人的肩头。刘封看着曹丕将锦囊收起,心中那块压了他许久的大石仿佛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曹二哥,那我们去看看曹彰他们比武吧?” 他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但语气中多了份自然的亲近,不再是以往那种自顾自的拉扯。
曹丕看着他的笑容,沉默地点了点头,随着他一起向曹彰他们那边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但目光扫过刘封雀跃的背影时,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化作一缕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释然。
那枚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玉玦,因一份真诚的歉意,如同春日暖风,悄然抚平了昔日莽撞留下的心痕。这并非简单的孩童和好,而是两颗早慧的心灵,在成长的道路上,一次关于尊重、反省与包容的无声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