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我翻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无意识地在纸上画了两笔。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两道流畅的线条,像是湖面的波纹。或许是受到了那幅西湖雨景的影响,我鬼使神差地继续画了下去,勾勒出简单的柳枝轮廓,又添了几笔细雨。
画着画着,我忽然停下了笔。看着纸上那些稚嫩却带着几分熟悉感的线条,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笔触,竟然有几分像沈知夏的风格。
我微微蹙眉,仔细端详着自己画的线条。沈知夏画线条时,总是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柔和,转弯处圆润自然,不似我平时签字时那般凌厉果断。而此刻我笔下的线条,竟然也透着几分这样的柔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是因为刚看了他的画,受到了影响?还是说,有些东西,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刻进了骨子里?
我没有深究,只是将钢笔放在一边,重新拿起香烟,吸了一口。打火机就放在画的旁边,银色的外壳反射着灯光,那个小小的“夏”字,像是一个无声的符号,提醒着某种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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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我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在报表、画和打火机之间来回移动。一边是充满利益博弈、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和果断的商业世界,一边是带着烟火气与温柔诗意的过往痕迹,两者在这一刻,奇妙地共存于这间书房里。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触碰到与沈知夏相关的东西而陷入悔恨或难过。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历练让我变得更加成熟,或许是每天被繁杂的工作填满,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沉溺于情绪。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存在,接受了自己曾经的选择,也接受了那些无法抹去的痕迹。
拿起那幅西湖雨景画,我仔细地将它折叠好,放回原来的牛皮纸信封里。这次,我没有将它塞回抽屉深处,而是放在了书桌的一角,与那些冰冷的文件和报表并列。或许,不必刻意隐藏,也不必刻意想起,让它以一种自然的方式存在,也是一种和解。
打火机被我放进了西装口袋里,取代了那个没油的旧打火机。并非刻意为之,只是觉得它好用,而且,那个小小的“夏”字,并不会影响什么。我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要面对的是复杂的商业格局和沉重的家族责任,一个打火机,一幅画,不过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点缀。
重新坐直身体,我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也将那些短暂的异样情绪驱散。地产项目的审批流程需要加快,金融板块的风险评估还需要进一步细化,还有下午三点的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准备好发言稿。
这些才是我现在需要专注的事情。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偶然浮现的熟悉感,都只是工作间隙的一段小插曲,无法改变我现在的生活轨迹,也无法影响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只是,在敲击键盘的间隙,我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口袋里的打火机,感受到那丝微凉的金属触感。或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一角的那封牛皮纸信封,心里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波澜,却很快就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