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闹钟第三次响起时,我终于从酒精和烟草交织的混沌中挣扎着醒来。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烟蒂,软七星的烟盒倒扣在最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烟草香。林砚和周明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毛毯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搭在周明的肚子上——这俩家伙昨晚喝多了,睡姿依旧那么不讲究,林砚的胳膊还搭在周明的胸口,呼吸均匀,一看就是睡得沉。
我扶着墙走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刺骨的凉意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泛着青黑,胡茬冒出了一层,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狼狈又憔悴。昨晚的放纵像是一场短暂的逃离,而此刻,现实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沈清辞的疏离、股东大会的逼近、我哥的恋爱脑、还有沈知夏那双曾盛满温柔如今却覆着冰霜的眼睛,所有的烦心事都在晨光中变得清晰而沉重。尤其是一想到我和沈知夏之间那些没说开的误会,想到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却被我的偏见逼到这般境地,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而林砚和周明这对,倒是过得潇洒,整天黏在一起,没什么糟心事,真让人羡慕。
我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试图用规整的着装掩盖内心的混乱。走到客厅时,林砚正好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沙哑:“几点了?”
“快八点了,你俩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让助理送你们回去。”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先去公司了,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周明也醒了,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顺手把林砚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挪开,语气慵懒:“要不要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不用了,公司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我摆了摆手,“你们俩好好休息,昨晚谢了。对了,下次注意点睡姿,别大庭广众之下黏黏糊糊的。”
林砚脸一红,踹了我一脚:“少废话,赶紧走你的。”
周明笑着拉住林砚,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别理他,我们再睡会儿。”
看着他们俩自然亲昵的模样,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转身走出了公寓。
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我打了个寒颤。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香气扑鼻,我却没什么胃口,买了一杯冰美式,几口灌下去,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我更加清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前和沈知夏一起吃早餐的场景,他总是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把油条撕成小段泡在豆浆里,会温柔地看着我,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些细碎的温柔,如今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提醒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和他的误会,必须解开,而且绝对不能分开——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就遗憾收场。
车子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道路两旁的写字楼渐渐清晰起来。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商圈,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座冰冷的堡垒。以前每次走进这座大楼,我都充满了干劲和野心,可现在,却只觉得压抑。
停好车,走进写字楼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跟我打招呼:“陈总早。”
我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倒映出我紧绷的侧脸,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一想到沈清辞,想到他那张明朗大方的脸,想到他在我哥面前自信从容的模样,想到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我和沈知夏,没有任何恶毒的算计,我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确实优秀,性格也好,大方开朗,从不内耗,难怪我哥会对他死心塌地,只是这份“不喜欢”,偏偏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坎。
电梯到达顶层,走出电梯门,办公区已经有不少员工在忙碌了。我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景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我的特助林薇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
“陈总,早。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还有昨晚海外分公司发来的紧急报告,需要您过目。”林薇的声音清脆干练,她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做事稳妥,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接过文件和平板,走进办公室,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坐在办公桌后。“把报告打开我看看。”
林薇点开平板上的文件,屏幕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这是海外分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还有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陈默总回来之前,把海外业务的部分权限暂时交给了沈清辞先生,这是沈先生签字确认的一些文件,需要您最终审批。”
“沈清辞?”我拿着平板的手指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我哥怎么会把权限交给他?”
“陈默总说,沈先生在国外的时候就帮他处理过不少工作,专业能力很强,而且对海外市场很熟悉,他刚回来,国内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就暂时让沈先生帮忙打理一下。”林薇如实说道,“这些文件都是沈先生上周处理好的,逻辑清晰,数据准确,已经通过了法务部和财务部的审核,就等您签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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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浏览着平板上的文件,越看心里越复杂。这些文件做得无可挑剔,每一笔资金流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项目决策都附有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完全看不出任何猫腻。以沈清辞的能力,确实能把这些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不是在利用我哥,而是真的有能力帮我哥分担。
可其中有一笔资金调动,虽然用途标注的是“海外市场拓展合作”,但合作方恰好是一家和沈知夏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我瞬间明白了,他不是在转移资产,也不是在搞阴谋,只是借着工作的便利,给沈知夏制造一点麻烦——这很符合他的性格,大方直接,不玩阴的,讨厌一个人,就光明正大地针对,从不藏着掖着。
“这些文件我先放一放,等我仔细看看再说。”我把平板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不少,“另外,你帮我查一下这家合作企业的背景,还有沈清辞最近在海外分公司的工作反馈,越详细越好。”
林薇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改变语气,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陈总,我马上就去查。”
林薇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沈清辞确实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优秀、坦荡,对我哥是真心的,也从没想过利用我哥或者陈氏集团。他也只是单纯不喜欢我和沈知夏,所以才会在不伤害任何人利益的前提下,给我们制造一点小麻烦。这种光明正大的“针对”,反而让我之前的愤怒少了很多,多了几分无奈。
我必须跟他说清楚,针对我可以,但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更不能真的伤害到沈知夏的核心利益——我和沈知夏的误会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他添乱。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是我哥的爱人,我总不能直接冲上去跟他说“你别针对沈知夏了”,那样只会显得我小题大做。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
走进来的是财务部的总监张姐,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赞许的神色。“陈总,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沈清辞先生处理的海外分公司财务账目,做得太漂亮了!”
我愣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您看,这是上个月的海外分公司财务汇总,”张姐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沈先生接手后,优化了资金流转流程,还砍掉了几个效益不好的小项目,节省了不少成本,而且他引入的几个新合作,前景都很不错。之前我还担心他是外行,没想到专业能力这么强,做事也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我顺着张姐指的方向看去,报表上的数据确实很漂亮,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十五,营收却增长了百分之八,这样的成绩,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也很难做到。沈清辞不仅优秀,还很有能力,难怪我哥会对他如此信任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