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僵了僵。
可大家对艺术家的脾性向来多有容忍,知道他们说话直来直去,不懂得顾及场面。
莫淑珍连忙打圆场,端起面前的酒杯笑道:“舅舅说笑了,这菜是我让厨师做的,图个热闹实在,跟我妹子没关系 —— 这两道小炒才是她手下孩子做的。今天席面安排得确实不够精致,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着,她仰头就喝干了杯中的酒。
马春梅在交际场上,向来不刻意表现得八面玲珑。
在这种场合,自己身份不够高,只要不出大错就是稳妥;除非是特意来争表现的,否则平平淡淡才是最安全的。
太过会看眼色的人,一辈子都要忙着看别人的脸色,一时被夸情商高、聪明,可日子久了,情绪承受力总有耗尽的一天,反倒会把自己憋屈死。
所以此刻,马春梅没立刻揣摩出这其中的门道,只规规矩矩地坐着不说话,眼神平静地看着桌上的菜,也看着莫淑珍和舅老爷的互动,仿佛只是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
她压根没察觉,这位看似挑剔菜品的画家舅老爷,目光其实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四盘红烧菜,而是她这个刚认的干妹妹。
只能说所有的单身女性,只要有婚姻价值的,哪怕她自己不觉得,但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别人眼里的一盘菜。
丁守行坐在一旁,他可不是没吃过见过的人,当年跟着部队执行任务,运气好蹭过两回国宴,山珍海味、精致菜式见得多了,今天这桌菜虽说不算顶级奢华,可每道菜都做得扎实入味,分量足、味道正,怎么就值得这么挑三拣四?
丁守行刚想开口帮马春梅说句话,就被周明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