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豪气,仿佛在说“今晚的消费由路公子买单”一样理所当然。
诺诺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行了你,舞王,”她挑了挑眉,“先跳好一遍再说吧,别把我裙子踩了。”
在这时,舞台上红衣男人的歌声终于停了,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像个老练的捕手,等待猎物自行走入陷阱。
诺诺说着,已经率先站了起来,那股禁锢着他们的无形力量,在她做出决定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路明非也感到了身上一轻。
就好像你终于答对了老师的提问,被允许下课去上厕所了。
路明非赶紧跟上,经过零的座位时,他压低了身体,“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好。”
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舞台上的灯光,看不出情绪。
但路明非觉得她点了点头,也许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路明非和诺诺汇入那些走向舞台的人流中。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穿着得体的晚装,但脸上都挂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苍白。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轻,不像是走向舞池,倒像是走向断头台。
昏暗的剧场里,只有舞台中央投下了一束束孤零零的追光,把木质地板照得油光锃亮。
路明非经过剧场后台走上台阶时,闻到空气中混杂着灰尘、陈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的余光瞥见了舞台幕布的角落,那片阴影里,堆着一堆红色的高跟鞋。
它们被随意地丢弃在那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像一堆燃烧殆尽的炭火。
有些鞋带断了,有些鞋面被划破,还有几只的鞋跟呈现出诡异的断裂角度。
路明非的视网膜捕捉到了更深的颜色,在几只鞋的内衬上,有熟悉的暗红色的污渍浸染了皮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