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低头一看,盒子上是她只在电视购物频道里见过的、价格后面带一串零的外国牌子。
到嘴边那句“我们家用惯了百雀羚”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她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扯,最终挤出一个扭曲又难掩窃喜的笑容,接了过来:“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午饭时间,婶婶为了贯彻勤俭持家的原则,将冰箱里所有的剩菜烩成一锅黏糊糊的大乱炖,试图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权。
诺诺看着碗里分辨不出原材料的菜糊,眉尖蹙成小疙瘩,只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气氛瞬间凝固,婶婶借机发作,拍着桌子开始忆苦思甜:“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想当年……”
诺诺没兴趣听她讲古,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市里最贵那家海鲜酒楼的电话,用流利清晰的语气报出一连串菜名。
芝士焗龙虾、清蒸东星斑、鲍鱼捞饭……最后淡定地补充一句:“尽快送到XX小区X栋X单元。”
不久后后,当几个外送人员员提着层层叠叠的保温食盒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家都被那股霸道的鲜香气味占领了。
诺诺指着满桌硬菜,对已经看傻的叔叔和路鸣泽扬了扬下巴:“大家一起吃,我请客。”
叔叔路谷城看着那只比他巴掌还大的龙虾,笑得眼角堆满了皱纹,第一时间倒戈,连声夸赞诺诺“懂事、大方”。
路鸣泽更是狼吞虎咽,一边撕着龙虾腿,一边掏出手机在QQ同学群里疯狂炫耀:“我哥带回来的嫂子简直是行走的财神爷!天天请我们吃大餐!”
婶婶看着被美食迅速收买的丈夫和儿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愤愤地夹了一大块鲍鱼,化悲愤为食欲。
夜晚,路明非在阳台上用吹风机帮诺诺吹着半干的头发。
暖风嗡嗡作响,混着远处街市的喧嚣。
诺诺的发丝穿过他的指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我是不是很给你添麻烦?”诺诺忽然轻声问,声音被风声吹得有些飘忽。
路明非关掉吹风机,用干毛巾继续轻轻擦拭着她的发梢,笑着摇头。
“不麻烦。说真的,这是我这辈子……待过最热闹的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下午,邻居王大妈来串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诺诺。
顿时惊为天人,拉着婶婶小声问:“哎哟,老路家的,这是谁家姑娘啊?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