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清晨被厚重的乌云压制,整座城市仿佛沉入了深海的底端。
隐隐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的气压昭示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酒店的豪华套房里没开灯,诺诺在宽大的床上蜷缩成一团。
她的眉头痛苦地绞紧,苍白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的起伏急促。
她被困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魇里。
那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边界,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被牢牢封死在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白茧之中。
数根枯槁如森森白骨的世界树枝条,以一种极其残酷的姿态从虚无中探出,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四肢。
她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灵魂被抽干的极致虚无感。
隔着半透明的茧衣,她看见路明非像个发狂的野兽。
他的黄金瞳被绝望和疯狂点燃,他手里握着那柄名为轩辕剑的古兵,不顾一切地一次次斩击在白茧上。
他自身的暗金色龙血飞溅,把纯白的茧染得触目惊心,可那道壁垒却纹丝不动,连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她想喊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现实中,路明非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熟,进阶初代种后,他的五感已经达到了神明的领域。
哪怕是在睡梦中,诺诺那原本规律的心率忽然出现的剧烈紊乱,在他听来简直就像是轰鸣的防空警报。
没有任何犹豫,他结实有力的双臂伸了过去,一把将陷入梦魇的诺诺捞进怀里。
他的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刻意压得沉稳且强劲。
同源的黄金龙血在这一刻产生了极致的共鸣效应,他用自己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心跳,强行去引导并接管了诺诺失序的心律。
那层压在诺诺灵魂上的白茧,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同频共振中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