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慕白侧身让开,陈景玥率先迈过门槛。老仆愣了一瞬,才引着二人往院里走。
院内比外头更显清寂,几丛修竹在微风里瑟瑟作响。
书房门窗敞开,远远瞧见一个微胖身影正伏案书写,那便是纪永。
老仆停在书房外:“老爷,人来了。”
陈景玥走进书房,目光落在案头摊开的纸页上。
纪永正在绘一幅水闸闸口的局部结构,笔法严谨,标注细密。陈景玥的身影挡去部分光亮,纪永却未抬头,只专注于笔下:
“就快好了,给客人上茶。”
“先生不急,且先忙完手头的事。”一道轻缓的女声自头顶响起。
纪永猛地抬头,见陈景玥正垂眸端详图纸。她指尖点向图中一处引水渠:
“这弯道设计精妙,外弧收窄以增流速,内弧放宽以蓄势缓冲。先生可是为在旱季,也能引动远处低洼积水?”
纪永目光随着指尖移动,待陈景玥话音落下,他缓缓抬眼,震惊地望向陈景玥。
这幅图是他琢磨多年,才得出的“旱引巧法”,从未与外人道。眼前这姑娘年纪小小,竟一眼道破其中关窍。
“姑娘也懂水利?”纪永放下笔,细细打量陈景玥。
只见她一身月白襦裙,通身不见珠玉,眉目间却透着自信从容。
“略知皮毛。”陈景玥微微一笑。
纪永三十出头,皮肤白皙,气质文秀,看上去倒像是二十七八的模样。他绕过书案,侧身道:
“姑娘请坐。”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慕白,“这位兄台,也请坐。”
陈景玥落座,慕白则在她下首坐下。纪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却未多言,只看向陈景玥,面露不解:
“听说二位是为寻灌溉之法而来,可姑娘方才所言,分明已精通引水之道。”
老仆奉上茶来。陈景玥接过茶盏,轻声道:
“先生大才,成日伏案笔墨图册间,可曾想过,将这些纸上谋略,化作渠中活水,润泽万亩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