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颔首,转身看向柯于天:“县衙里的衙役和其他官吏呢?”
柯于天扫过后衙狼藉,苦笑道:
“县丞、主簿都托病跑了。衙役们领不到俸银,散的散,走的走。如今就剩我带着他们两个守着这空衙门,就盼着大人早点来,救救河口百姓。”
钱先生沉默片刻,迟疑开口:
“县衙如今还有多少银钱?粮仓的粮食还剩多少?”
“都没了。”柯于天摇头,看向那两个杂役,“大人您再不来,不出几月,我和他们也只能去别处谋生。”
钱先生一时无语。
柯于天转头对那一老一少吩咐:
“去,给大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床铺就把我屋里的抬过去。”
“是。”二人领命而去。
待他们走远,柯于天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问:
“大人,朝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县衙拨钱粮来?”
钱先生摇头:“朝廷并未提起。”
柯于天面露失望,垂首不语。
天黑前,两名杂役将原知县的屋子收拾出来。
钱先生瞧着床上那床半旧的被子,对钱禾吩咐:
“你去看看柯典吏用的什么被子。若是太薄或没有,把咱们马车里的给他送去。”
“嗯。”钱禾应声出门去。
他来到柯于天屋前,从窗外往里张望,只见柯于天正坐在桌前看书,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床铺,更别提被子。
柯于天瞥见窗外人影,抬头笑问:“钱小哥?可是大人有事?”
“不知典吏大人今夜睡在何处?”
柯于天放下书:“待会儿我去和老张挤一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杂役老张。”
钱禾没再说话,转身回了马车,抱出一床厚实棉被,放到柯于天桌上。
柯于天正要开口,他已经转身出门。
晚饭时,老张端来两碗稀粥。
钱先生和钱禾就着路上没吃完的干粮,喝下了这顿热乎的晚饭。
翌日,钱先生将剩余的干粮和几十两银钱交给柯于天,让他安排这几日的开支,又吩咐杂役清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