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糖都敢打掉?你命不要了?

冷静、克制,却又深不见底,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稳步走出。

楚妈。

她穿着素雅的墨绿旗袍,发髻一丝不苟,银丝用一支旧玉簪挽起,步履沉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灰烬上。

早在晏玖站出时,角落里的她便已放下茶杯,指尖微微颤抖。

那一瞬,她看见的不是女儿,而是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七岁的晏玖蹲在巷口,对着空荡荡的石阶画了一整晚的粉笔人像——那是她死去的父亲。

天亮后雨水冲走了画像,也冲走了街坊最后一点善意。

“妖女之子”,从此成了母女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

她曾逼她烧掉第一幅通灵画作,火盆里纸页蜷曲成蝶,晏玖跪在地上哭得几乎窒息。

“你要活下来,就不能让人知道你会看见他们。”她当时这么说,心如刀割。

可今天,当所有人指着她女儿骂“晦气”时,她忽然明白——

不是女儿需要藏匿,是这个世界早就忘了如何敬畏生死。

她走到晏玖身侧,站定。

两人并肩而立,身高相仿,轮廓相似,仿佛命运终于把断裂的线重新缝合。

然后,她转向吴夫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生死无贵贱。送走最后一程的人,不该被当成灾星。若连这点敬畏都没有,谈何教养?”

一句话,如重锤落地。

吴夫人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在楚妈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那眼神太熟悉了——是旧时代祠堂门前守礼妇人的坚毅,是母亲为孩子挡下所有风雨的决绝。

“我女儿做的事,我不懂玄术,也不信鬼神。”楚妈继续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我知道,她三个月里让十七个家庭找回亲人遗骨,凭的是一幅画、一支笔、一颗心。你们说她‘晦气’,可曾想过,真正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无知与轻蔑?”

她说完,轻轻握住晏玖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稳如磐石。

晏玖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侧头,看了母亲一眼,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却足以让黎小梨心头一热。

那一刻,她不再是孤身面对千夫所指的异类,而是终于被母亲亲手接回人间的女儿。

可下一瞬,晏玖的目光再次落回吴夫人身上。

她弯腰,捡起了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