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收起朱砂笔,拍拍手,转头冲他一笑:“搞定!此棺已由晏大师亲自封印,百年之内不得擅动,违者——倒楣三生!”
她笑得灿烂,像刚才的脆弱从未发生。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
脚下青砖突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
几乎同时,整座古墓的温度骤降。烛火齐齐一暗,几近熄灭。
晏玖脚步一顿,笑容僵在唇角。
她缓缓回头,望向那口黑棺。
棺身上,那道“封·忆”的红线,似乎……动了一下。
(续)
青砖震颤的刹那,晏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像一张来不及摘下的面具。
可那笑意尚未冷却,一股阴寒便从脚底直窜天灵——不是来自棺椁,不是源于墓壁,而是自她体内撕裂而出。
小主,
魂体被硬生生剥离。
没有痛感,却比千刀万剐更令人窒息。
她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下一瞬又轻飘飘浮起。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躯壳仍立在原地,双目紧闭,如遭定身;而她自己,已是一缕半透明的幽光,悬于石室中央。
阵法。
是巫九的手笔。
这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劈开混沌。
晏玖瞳孔微缩,心口翻涌出熟悉的恨意——那个总爱笑眯眯唤她“小师妹”的疯子,果然在这里布了局。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逼她看见什么。
可不等她细想,四面墓壁骤然活了。
原本斑驳的浮雕开始蠕动,线条扭曲变形,壁画中的人物睁开眼,空洞的眼眶里爬出黑雾般的丝线。
那些本该静止的飞天乐伎、镇墓神将、引魂幡影,尽数化作挣扎嘶吼的恶魂,被无数道血色符链钉死在墙上,口不能言,魂不得散,唯有怨念如潮水般弥漫整个空间。
晏玖屏住呼吸——如果魂体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
她漂浮着,缓缓靠近一面墙。
指尖轻触壁画,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焚香拜祭的村落、血洗山门的黑衣人、被斩首示众的玄门弟子……还有,一道背影——灰袍猎猎,手持桃木剑,立于烈焰之中。
师父?
她心头剧震,想要再看清楚些,画面却如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魂血写就的文字,深深烙印在石纹之间:
“封魂为墙,镇邪千载。持刀者醒,万劫同启。”
这不是警告,是邀请。
她忽然笑了,灵魂形态下,笑声无声,却带着近乎病态的兴奋。
恐惧?
当然有。
可那点寒意,早已被汹涌的好奇碾得粉碎。
她是谁?
她可是当年能徒手画出逆命符、敢在雷劫下逆行改命的晏玖!
记忆可以被抹,身份可以成谜,但骨子里那股“偏要逆天而行”的疯劲儿,从未熄灭。
而现在——
“真相,就藏在这堵墙里?”她低语,声音如风掠过枯叶,“那就别怪我……掀了你的皮。”
她不再犹豫,顺着魂念感知,朝着墓室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股极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杀意,在召唤她。
石阶向下延伸,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