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正在询问目击者,气氛凝重。
小曼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他说……他说要去查什么‘替身仪式’的资料……”她声音颤抖,“我劝他别去,可他不信……他说你都没事,他也不会有事……”
晏玖走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她说,声音不高,却像一道符咒般稳稳落进人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恐惧会吞噬弱者,但你还在坚持,这就够了。”
小曼抬头看她,眼中蓄满泪水。
“可他是因为我才……”
“他是因贪欲而死。”晏玖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他知道危险还执意深入,这是选择。而你,选择了信任我,选择了留下帮助别人——这才是值得记住的事。”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轻轻折成莲花形状,放在五号胸口。
“安心去吧。”她低语,“我会让这笔债,有人偿还。”
焚香燃起,纸莲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小曼怔怔地看着,忽然觉得胸口压着的大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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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尘土,神色恢复冷峻。
她最后看了眼黑井方向,转身朝剧组所在的位置走去。
晨光洒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孤绝的影子。
而在摄影棚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
车旁站着一名身穿道袍的男人,手持铜铃,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的来路。
不远处,顾大导演正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对着工作人员大声宣布:
“角色定了!就等她来了!这次一定要拍出真正的‘巫九’!”晨光尚未彻底驱散夜的残影,摄影棚外已是一片喧嚣。
警笛声远去,封锁线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剧组匆忙重建秩序的脚步。
然而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滞涩——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悄然盘踞在钢筋与灯光之间。
晏玖踏入片场时,正撞上顾大导演挥舞着手臂的狂热背影。
“就是她!唯一的巫九!”他声音洪亮如钟,仿佛宣告神谕,“你们看看这气质!冷得能冻住火焰,却又像灰烬里藏着火星——这才是真正的‘活死人’!”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晏玖身上。
她脚步未停,黑发垂肩,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
一袭玄色长衫衬得身形清瘦却挺拔,袖口微卷处露出半截手腕,腕间一道暗红符纹若隐若现。
她走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仿佛怕惊扰了某种不该存在于现实的存在。
而在人群另一侧,陈莫寒静静立于阴影中,道袍猎猎,铜铃悬腰未响。
他目光锐利如刀,锁在晏玖脸上,似在评估,又似在试探。
“你还真敢来。”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郝绮体内那东西……比你想象的更难缠。”
晏玖停下,抬眼看他:“所以你没走?等我?”
“不是等你。”陈莫寒冷笑,“是等一个能镇得住它的容器。而你——”他顿了顿,“是最合适的祭品,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晏玖嘴角微掀,不置可否。
她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也清楚这位所谓“正统镇魂师”对她的忌惮远胜敬意。
但她不在乎。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帐篷深处那具仍未收殓的身体——郝绮。
据小曼说,她是在化妆间突然倒下的,瞳孔扩散,口中吐出黑色絮状物,送医途中心跳骤停。
但警方尸检报告还未出,剧组便急不可待地准备继续拍摄,甚至已经敲定了新角色人选。
“巫九”。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
晏玖眸光微动。
那是她师兄当年游历南疆时留下的化名,曾以一人之力破七村血咒,被当地人奉为“不死引路人”。
如今竟被人拿来当剧本设定?
荒谬之中,透着恶意。
“晏小姐!”女经纪人快步迎上,笑容堆叠却掩不住眼底焦虑,“顾导坚持要您出演,说您就是为这个角色生的!虽然……虽然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但只要您同意,立刻签合同!片酬翻倍!”
晏玖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扫视四周:摄像机架设完毕,补光灯亮起,群演已在候场。
一切都在朝着“正常拍戏”的方向推进,仿佛昨夜的死亡从未发生。
可她知道,不对劲。
太安静了。
五号死了,郝绮昏迷(或已死),邪气仍在蔓延,而这些人却急于开机——不是为了艺术,而是为了掩盖什么。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