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压在山村的屋脊上。
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像谁在低声啜泣。
文静儿的母亲蜷坐在堂屋角落,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条私信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每一个字都像刀刻进眼底——“你们的女儿快回来了……但你们得先活到那时候。”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指尖在“回复”按钮上方悬停良久,终究没敢点下去。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不该听林玲的,不该让她上热搜……晏小姐明明说了,那天就说静儿不能走这条路……”
丈夫蹲在门槛边,烟头明灭,映出他凹陷的眼窝。
他没说话,只是把烟狠狠摁进泥地,仿佛要碾碎某个无法挽回的决定。
当初林玲拍着胸脯说:“蹭个热度,能火!”他们信了,以为能让女儿被人记住,结果呢?
人没了,名字却挂在热搜嘲讽榜三天不降。
现在,唯一看透过一切的人,却被他们亲手推到了风口浪尖。
“要是她早一点告诉我们……”女人喃喃,泪水砸在手机屏上,模糊了“殡仪馆晏玖”五个字。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们误解、被全网嘲笑的“神棍主播”,此刻正坐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双眼紧闭,掌心水晶球灼热如炭。
晏玖的呼吸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面前悬浮着一张直播截图——爆破手站在废弃砖窑前,身后是戴着鸭舌帽的助理“狠人大帝”,镜头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写:鼻梁偏斜,眉中断裂,耳垂薄而外翻。
死相。
她猛地睁开眼,眸光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面相凶兆,而是“替身命格”的典型特征——有人将死,却会由另一个本该活着的人代为承受劫数。
而眼前这个叫“狠人大帝”的年轻人,八字纯阳、冲煞极重,正是绝佳的“炸场替死鬼”。
偏偏这场爆破直播选在他执行引爆的最后一环。
“系统。”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反常,“刚才的警告,是因为我动了因果?”
【宿主情绪波动触及干预阈值,建议立即终止非任务性介入行为。】机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晏玖冷笑一声,指尖轻敲桌面:“我只是问了个问题,又没救人。”
她当然不会直接插手。规则不允许。但她可以“提醒”。
鼠标一点,她切入“爆破手”的直播间连麦队列,ID备注写着:“面相协查,请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