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忙得团团转,头上的糖葫芦簪子都歪了。盼桃拎着裙摆,对着镜子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留仙裙共七层,最外层是极薄的火云纱,绣着一只只歪头歪脑的小火狐,尾巴上还坠着米粒大的火晶;里头六层颜色由深到浅,走起路来像把晚霞穿在身上。她再一抬手,九支火鸾尾羽“唰”地抖开,羽尖“叮叮当当”撞出星屑,活像把银河别在发间。
她又拽着软软的袖子撒娇,让软软给她梳“会飞的凤凰髻”——这发髻要把头发分成七股,编进金丝线再盘成凤凰展翅的模样,最后还要插上九支火鸾尾羽。软软的手指都编酸了,盼桃还在镜子前晃来晃去,盯着羽尖晃出的星屑傻笑:“软软你看!这样是不是能让仙男们都盯着我看?”
软软揉着发酸的手腕,无奈点头:“是是是,桃桃殿下这模样,别说仙男了,连御花园的孔雀都得开屏跟你比美。”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但你可别玩太过,神尊要是知道了……”
“放心!”盼桃抓起桌上的糖炒栗子塞给软软,“师傅今天去给天帝议事,要到傍晚才回来,咱们速去速回!”说着就拉着软软往外跑,刺包包蹲在她肩头,叼着半块杏仁酥,火刺上还沾着点栗子碎屑,活像个跟着主子闯祸的小跟班。
两人乘着火云车到了南天门,盼桃特意让车停在离御花园最近的柳树下。刚下车,就听见御花园里传来阵阵笑声——这里果然是“仙男扎堆处”,十几个仙男或围坐在石桌旁下棋,或靠在花架下喝茶,还有人拿着折扇在牡丹丛里吟诗,一派悠闲景象。
盼桃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迈进去。果然,她刚走进园门,下棋的仙男就手一抖,棋子“啪”地落在棋盘外;喝茶的仙男差点把茶杯递到鼻子上;连吟诗的仙男都忘了词,盯着她的凤凰髻直发愣。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这位仙子是哪家的?”一个穿青衫的仙男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凑上前,手里还拿着个装着雪顶含翠的茶盏,“在下是司花仙官,仙子要不要来喝杯茶?这茶是西昆仑刚送的,甜得很,还带着雪气呢!”
盼桃心里暗喜,表面却装作害羞的模样,正想接过茶盏,盼桃袖子里突然“噗”地冒出一朵小火花,把琉璃酥烤成了焦糖味。司墨上君:“……”
武仙里的“玄戈将军”不甘示弱,拎起自己佩剑:“小仙子可喜欢剑穗?我亲手编的。”
剑穗是银丝混冰蚕丝,极漂亮。盼桃刚想伸手,剑穗“嗖”地自燃,烧得只剩下一撮灰。玄戈将军:“……”
药仙更直接,捧出一碗“雪顶含翠”加十全大补丹:“小仙子,喝了延年益寿。”
碗还没端到盼桃面前,茶水“咕嘟咕嘟”开了,直接把药仙胡子烫卷。药仙:“……”
众仙男面面相觑:这小姑娘自带“拒绝buff”?
盼桃心里的小人儿捶地——她没动手啊!是袖子里的刺包包在喷火!小家伙闻到茶香就打喷嚏,一打喷嚏就冒火星子,完美误伤全场。
场面一度尴尬。
就在这时,莲池另一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御花园的柳树荫下,离朱的身影早已立在那里。他本是议完事想绕路来接盼桃,却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自家小姑娘被一群仙男围着,笑得眉眼弯弯。
离朱今日没穿惯常的紫袍,而是穿了件月白描金的广袖长袍,墨发用一支嵌着红宝石的玉簪束着,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袖口以暗金线绣着涅盘火纹,走动间像把夜色披在身上。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盒角坠着熟悉的火晶铃,一步一响,叮叮当当,把众仙男的目光全吸过去。
盼桃呼吸一滞:师傅怎、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离朱扫视全场,目光掠过盼桃时顿了半息——小姑娘今日太晃眼,像把晚霞揉碎了披在身上,偏又笑得比那群仙男还甜。他喉结滚了滚,面上却更冷,径直走到亭中央,将食盒“哒”一声搁在石桌上。
“诸位好雅兴。”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本座来取人。”
众仙男秒怂:“圣火之主随意。”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
“茶凉了,告辞!”
三秒后,琉璃亭里跑得只剩下一阵香风。
盼桃:“……”计划才刚开始,怎么就清场了?
离朱垂眸打开食盒,桂花糕整整齐齐码了三排,最上面那块还点着朱砂痣同款小红点。他捏起一块,语气淡淡:“御花园的茶有什么好喝?糖分太高,牙疼。”
盼桃鼓了鼓腮帮子:“那你还带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