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扶老太太进屋:“大爷,您外面等。”说完,哐当一声,门板拍上。
屋里空荡荡。一张杨建军留下的破板床,一张从秀英家搬来的旧电脑桌,俩破板凳,再没别玩意儿。
条件有限,堂屋人来人往太吵,雪莲姐屋不能进外人,只能委屈杨建国腾地方。
“老太太,您坐稳喽。”铁柱扶老太太在板凳上坐定,自己装模作样掰开眼皮看看,瞅瞅耳朵眼儿,让她张嘴“啊——”。
“大夫...冠心病...”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又干又飘,像破风箱漏气。
“放心,给您按按,再喝碗药汤,保管好利索。”铁柱麻利卷起衬衫袖子,手指头隔着老太太那件洗褪色旧褂子,快得像点豆子,对她心口偏左位置,“噗噗噗”连杵七下。
几丝只有他看得见的、绿莹莹带着生命气息的真气,顺着他手指头就钻老太太身子里去,直奔心口那几条堵得厉害的血管。
血管里糊满的油腻渣子,被绿气一裹,“唰”地化开,堵死地方瞬间撑开缝。
“咳...咳咳...”老太太猛咳几声,再喘气,脸像枯树开花,眼都亮了:“哎呦!大夫!这口气...顺当多!”
“嗯!”铁柱收回手,点点头,“成了。再把这碗汤药喝了,去根儿。”他顺手抄起桌上粗陶碗,抓把黑乎乎药渣子丢进去,拎起旁边暖水瓶,“哗”倒半碗热水,抄起筷子搅几下,一股草腥气冒出来。碗里药汤绿得发黑。
老太太看都没看,接过来仰脖子就灌,“咕咚咕咚”几声,碗底见空。
“嗝——”老太太打个响嗝,精神头十足:“大夫,好?多少钱?我叫老头子给你!”
铁柱缺钱,可眼下更稀罕人气。他一把拉开木门,对着门外热锅蚂蚁一样转圈的老头子喊:“老爷子,治好了!”
“真...真成?”老头子炮弹般撞进来,一把抓住老伴胳膊,眼珠子快贴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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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老太太嗓门敞亮,“神医啊!就给我按几把,喝碗汤药!全好!浑身利索!”
老头子腰板“噌”地挺直,手往腰里旧挎包猛掏,扯出一大捆用橡皮筋扎得死紧的红票子。
“神医!钱!多少?”老头声音发颤,“我...老头子不会拿手机转账,带一万块现的...不够?不够我立马回家拿!我家就在王家村村口头一家!”
一万块!雪莲姐以前攒半辈子也就这个数!铁柱心口“咚”地一跳。
治这老太太,耗那点药力,顶天两百块。一万?跟白捡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