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一种仿佛连时空、命运、存在概念本身都能吞噬殆尽的终极寂静。
他感知到了。
透过噬渊本源,透过无穷维度,感知到了那片星空坟场上,即将被终末奇点吞噬的寂静,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还没结束。”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他轻轻抬手,对着面前无形的本源壁垒,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噬渊本源那足以困锁令使的沉寂之力,如同温顺的幕布般,悄无声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外界(以及更遥远彼端)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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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厄斯兰那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压缩。从归墟最深处到提瓦特战场那无尽光年的距离,仿佛变成了一步之遥。
当他第二步落下时,已然站在了那片被终末奇点威慑得死寂的战场上空。
无声降临,时空逆转
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起空间的涟漪。
仿佛他本就“存在”于此,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
下方,凝固在绝望中的联军战士们,甚至没有立刻察觉到他的出现。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缓慢旋转的终末奇点与灵魂深处的倒计时所吞噬。
唯有少数几位感知最敏锐的存在——稷丰、玄骸、烬骸、星、以及无面之恨本身——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宇宙的背景噪声中,混入了一丝绝对不和谐的、代表着更高层级“秩序”或“虚无”的……寂静。
无面之恨那无面的金色头盔,缓缓转动,头盔下的猩红光点锁定了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的那个白色身影。
她能感觉到,这个存在与她之前遇到的所有“虫子”都截然不同。他身上没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没有澎湃的命途波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或“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静”,以及那“静”之下,仿佛能将她连同她创造的终末奇点都一同吞噬、消化的恐怖本质。
卡厄斯兰那(我们暂时如此称呼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下方的联军或那终末奇点。
他只是微微抬头,暗红深渊般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战场,看向了更广阔的星域。
他“看”到的,是未来。
是倒计时结束,终末奇点爆发,索琳蒂丝的“拥抱”完成,恨意与扭曲丰饶的力量席卷一切,将这片战场连同周围二十多个星系一起,拖入永恒的、有序的虚无,只留下漆黑、死寂、连星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空白的未来。
那景象,如同宇宙的一块伤疤。
“吵闹。”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战场(或者说,对着这片区域的“时间线”),轻轻一扭。
【逆转时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碰撞,没有扭曲撕裂的时间乱流。
就仿佛……他只是将一幅画错了的画布,轻轻卷回,重新铺开到了作画者刚刚下笔错误之前的那一刻。
战场上的景象开始无声地倒流!
即将爆发的终末奇点,其扩张的进程逆向收缩,重新凝聚回无面之恨的胸口,然后继续倒流,直至尚未触发【恨意不灭,丰饶不死】被动、刚刚被寰宇蛇骸裁决湮灭、正处于“彻底消失”状态的那个瞬间之前!
联军战士们凝固的绝望表情开始变化,倒流的思维让他们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即将醒来。
时间,被卡厄斯兰那强行扭转回了索琳蒂丝准备释放【恨与爱的终末奇点】、但尚未成功触发被动复活的那个“临界点”!
此刻,战场上。
无面之恨·索琳蒂丝刚刚凭借被动强行重生,生命值回复至50%,周身生成数个【恨意结晶】,正抬起双臂,胸口黑暗奇点刚刚开始浮现、尚未完全成型、更未开始99回合倒计时。
联军则正处于从“裁决成功”的短暂狂喜,到目睹敌人“死而复生”的极致震惊与新一轮绝望的过渡瞬间,尚未被终末奇点的绝对威慑彻底压垮。
一切,回到了那个理论上“还有一丝可能”的节点。
而卡厄斯兰那,已然完成了时空的逆转,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这才缓缓低下头,那双暗红深渊般的眼眸,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下方那刚刚开始凝聚奇点、散发恨意的无面之躯上。
燔世背负,天裁净世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
卡厄斯兰那只是平静地,对着下方的无面之恨·索琳蒂丝,伸出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然后——
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