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后山的诗与孤狼的守望

不是侦察报告,也不是战术分析,而是……诗歌。

笔尖落下,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而有力的字迹(它用的是归墟通用语,但字体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爪尖的锋利感):

《观测日志:第1732个无星之夜》

虚空之胃在缓慢消化星光,

计量单位是寂灭的秒与膨胀的谎。

我数了第七百次心跳,

其中三次,模仿了你沏茶时的节奏。

望远镜的镜片沾了冻雾,

呵气成霜,霜上写满未寄的坐标。

家主,今晚的星空很拥挤——

挤满了所有你来不及标注的威胁,

和一个我无法定位的归期。

诗成。它放下笔,静静地看着纸上的文字,许久。尾巴尖的血焰微微摇曳,映照着它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它将羊皮纸小心地卷起,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好,放入书桌旁一个已经堆了不少类似卷轴的木盒里。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致暂远行的家主”。

创作,是它纪念的方式,也是它梳理内心汹涌情感与无尽思念的途径。那些无法对他人言说的痛苦、迷茫、忠诚与守望,都被它转化为了一个个凝练的词语,一行行带着韵律与冷冽美感的诗句。

写完诗,它走到木屋外的“观景台”——一块凸出的平整岩石,上面摆着一张空荡荡的椅子(黑刃的椅子),一套简单的茶具(永远洁净,却从未使用)。它趴在岩石边缘,眺望着归墟之外那片永恒的、星光稀疏的黑暗虚空。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某个特定的、计算出的方向——提瓦特星域。

冰晶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平时更甚。左眼前仿佛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天空、扭曲的巨眼、家主最后那道决绝的背影、以及穿透胸膛的冰冷……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全身的毛发微微炸起,尾巴尖的血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望家之怒的征兆。

但它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深呼吸,让山间的冷风带走那瞬间沸腾的杀意与悲伤。它不能失控。家主教导过它,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与理智,即使是面对最深切的仇恨与痛苦。

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挂在颈间的一个小金属牌——那是黑刃的身份牌,背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冰凉的触感让它稍稍平静。

“家主,”它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今天…肉排火候刚好。诗…写得一般。伤口…有点疼。一切…如常。”

汇报完毕。仿佛家主真的就在那张空椅上,端着那杯永远泡不完的茶,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墨焰的午后。在诗歌与回忆中挣扎,在伤痛与守望中坚持。

归墟标准时,傍晚,后山小径。

夕阳的余晖给冷硬的山石镀上一层暖金色。一道敏捷轻盈的粉红色身影,正沿着崎岖的小径快速向上跳跃攀爬。她有着一头粉红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身穿轻便的噬渊训练服,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月蚀·绯雪,噬渊铁骑的年轻万夫长,,以卓越的机动能力和侦察天赋着称。她是少数被允许定期拜访后山的人之一。

她气喘吁吁地爬到木屋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木屋方向恭敬地喊道:“墨焰老师!我来啦!这个月的‘诗集补给’到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