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树下,一道高挑有力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未开锋的玄铁重剑,辗转腾挪。
正是赵王嫡女,李昭华。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高挑,腰肢纤细,看似弱不胜衣。可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她那流畅动作中蕴含的惊人爆发力。
玄铁剑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舞动时带起霍霍风声,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卷起满地落英,围绕着她的身影狂舞不休。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她却浑然不觉。一招一式,不仅凌厉精准,更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力道。
她天生神力,筋骨异于常人,更兼幼时得异人传授内功心法,十年苦修不辍,一口精纯内力已颇具火候。
这身神力与内力,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在看似单薄的身躯之下,成了她在这令人窒息的王府中,唯一能真切掌握的力量。
她练得正投入,仿佛手中重剑能劈开这浑浊的世道,劈碎那无形的枷锁。
啧,我说是谁在这儿扰人清静呢,原来是咱们的巾帼英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昭华动作一顿,重剑在她手中轻巧地挽了个剑花,稳稳收住。
她气息绵长,仅是脸颊微红,冷冷地看向来人。
只见世子李承嗣,她的好兄长,正摇着一把玉骨折扇,带着几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李承嗣上下打量着她汗湿的鬓角和手中那柄明显分量不轻的玄铁剑,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我的好妹妹,这都什么时辰了?
不在绣楼里好好绣你的牡丹凤凰,跑到这太阳底下舞弄这粗笨家伙,像个什么样子?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赵王府没规矩,养了个野丫头呢!
他故意把野丫头三个字咬得极重。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配合地发出几声嗤笑。
李昭华纤细的手指稳稳握住冰冷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并非因愤怒而颤抖,而是下意识控制着那份足以捏碎寻常刀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