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张偶尔会从她身边经过,不说话,但会轻轻碰一下她的肩膀——是叫她留心。
第三天下午,卫铮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片河谷地,水草丰美,扎着几十顶毡房。牛羊散在周围,像撒了一地的芝麻。
人影晃动,大概有两三百人,其中能骑马提刀的,约莫五六十。
她默默记下方位,记下地形,记下哪里有岗哨。
独眼张在不远处卸货,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卫铮微微点头——意思是:看清了。
任务完成,该回了。
归途走到一半,出事了。
当时商队正经过一片矮丘,突然从丘后冲出五骑。
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牧民打扮,是游骑——皮甲,弯刀,脸上涂着黑灰,眼神凶得像狼。
“抄家伙!”胡老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护卫们拔刀迎上去,但对方马快,一个冲锋就撞散了队形。有个护卫被一刀砍下马,血喷出老高。
商队乱了,伙计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货物撒了一地。
独眼张从车上跳下来,手里多了把弓。他搭箭,拉弦,嗖的一声,射中一骑的马脖子。那马嘶鸣着倒地,骑手摔下来。
但另一骑已经冲到他近前,弯刀劈下。
独眼张侧身躲,刀锋擦着他肩膀过去,划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箭,扎进对方大腿。那人嚎叫着,却不退,又挥刀。
卫铮躲在车后,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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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血——杀鸡宰羊,打架斗殴。但没见过这样的血,喷泉似的,热乎乎地溅到脸上。
一个游骑发现了她,狞笑着策马冲过来。马蹄子扬起尘土,咚咚咚,像敲在她心口上。
跑!脑子里有个声音喊。
但腿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眼看马要到跟前了,卫铮猛地一滚,滚到车底下。马从车上跃过去,骑手骂了一句,勒马回头。
卫铮从车底下爬出来,手里握着匕首。她看见了——那骑手的脚,就在马镫上晃荡,离地不高。
独眼张教过:马背上的人,下盘是弱点。伤了腿脚,就骑不稳马。
她没时间多想,在那骑手再次冲过来时,猛地从车后窜出,不是往上,是往下——匕首狠狠捅向那只晃荡的脚踝。
刀锋扎进皮肉,感觉像捅破一层厚牛皮,然后碰到骨头。
“啊——”骑手惨叫,脚一软,从马上栽下来。
卫铮拔出匕首,血跟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热的,腥的,糊住了眼睛。
她抹了把脸,看见那骑手在地上打滚,弯刀掉在一边。她扑过去,捡起弯刀。
刀比匕首沉得多,她两手握着,还在抖。
另一个游骑看见了同伴倒下,怒吼着冲过来。
卫铮转身就跑,不是乱跑,是绕着一辆辆货车跑。这是独眼张教的:用障碍物分割敌人,别被围住。
那骑手追着她,马在货车间不好转弯。卫铮看准机会,突然从两车之间钻过去,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
马嘶鸣着跪下,骑手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卫铮的刀已经到了——不是砍,是捅,捅进肩窝。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嗬嗬作响,倒下去不动了。
卫铮喘着粗气,手里刀还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