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笔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是一片粗麻布。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
他看到几个衙役正在勘察,他们用刀鞘翻动着尸体,检查着门窗,却都是一脸的茫然。
王大锤跟了进来,一脚踢在一个年轻衙役的屁股上。“看什么看?看出花了?凶手会把名字写在墙上吗?找!找脚印,找凶器,找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衙役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在血泊里,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更卖力地四处张望。
司马烬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走向正堂。正堂里的景象更加惨烈。
张员外和他的一妻二妾,还有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都倒在地上。张员外似乎有过反抗,他身边的桌椅都翻倒了,但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一把算盘砸碎了他的半边脸。
几个被衙役们初步认定的嫌疑人,正被看管在角落里。
一个是张员外生意上的对手钱掌柜,他被叫来时,衣袖上有一点可疑的红色。另一个是前两天刚被张家辞退的仆人刘二,据说他被辞退时曾放下狠话。
还有一个是城里的地痞无赖孙大,有人看到他案发时在张家附近转悠。
司马烬作为文书,需要记录他们的口供。他拖着脚步走过去,身体因为高烧和伤痛,显得更加摇晃。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一歪,就朝着钱掌柜的方向倒去。
钱掌柜嫌恶地想躲开,但司马烬倒得太快,手还是扶在了他的胳膊上。
“对不住,钱掌柜,小人……小人身体不适。”司马烬连忙道歉,站稳身体,又是一阵咳嗽。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钱掌柜的衣袖。
钱掌柜皱着眉,挥手让他滚开。
司马烬又走到仆人刘二面前,刚要开口询问,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纸和笔散落一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在地上摸索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刘二的鞋子。
“废物!”王大锤在不远处骂了一声。
司马烬捡起纸笔,狼狈地站起来,对着刘二连声道歉。
最后,他走到地痞孙大面前。这次他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他只是在记录孙大的口供时,借着昏暗的灯光,用眼角的余光死死记住了孙大的样貌,和他腰间挂着的一个磨损的钱袋。
然后,他借口墨不够了,需要出去研磨,转身离开时,衣袖轻轻扫过了那个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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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司马烬退到一旁,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整理记录。他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已经标记好了猎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衙役高声喊道:“县尊大人到!”
县令林知遥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一进院子,就用手帕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当他看到院内的惨状时,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林知遥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愤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我清河县治下,竟发生如此灭绝人性的惨案!这是对本官的挑衅,是对王法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