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路?”陈宫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大的诧异之色,“可是那位……新晋的扬州牧、镇南将军,袁将军?”
显然,朝廷的封赏消息,尤其是涉及我这种级别的人物变动,传播速度极快,已然通过官方的驿道或者士人之间的消息网络,传到了中牟。
“正是袁某。”我坦然承认,随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沉痛之色,“术,惭愧。空有护驾微功,却无力阻止奸佞当道,只得奉旨离京,前往扬州赴任。途径宝地,听闻先生高才,特来拜会,以求教益,绝无他意。”
小主,
我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现状(被排挤出京),又放低了姿态(求教),还将自己放在了“被迫害忠良”的位置上,极易引起陈宫这类正直士人的同情。
陈宫眼中的审视之色稍减,多了几分凝重和好奇。他侧身让开道路:“袁将军言重了。宫乃一介寒士,岂敢当‘求教’二字。将军若不嫌寒舍简陋,还请入内一叙。”
“求之不得!”我欣然应允。
陈宫的住所确实不算豪华,只是一处干净整洁的院落,书房内堆满了竹简帛书,充满了书卷气。分宾主落座后,陈宫命童子奉上清茶。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沉稳的性格。
我知道,招揽这等智士,空谈名位利禄是下乘,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格局、抱负和对时局的深刻见解,方能打动其心。
我轻呷了一口微涩的茶水,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陈宫,开门见山:“公台先生居于中牟,想必对近日洛阳剧变,已有耳闻。”
陈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大将军身死,阉宦覆灭,董卓率西凉虎狼之师入京,掌控宫禁……消息纷乱,然其大势,宫略知一二。只是不知……将军身为护驾首功之臣,又贵为袁氏嫡裔,为何……”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你为什么会被“赶”出京城?
我苦笑一声,将朝堂之上,我与董卓激烈争执,袁绍如何因嫉贤妒能而支持董卓,我如何愤然离席的过程,选择性地、略带渲染地叙述了一遍。我着重强调了我反对董卓擅权的立场,以及袁绍为私利而罔顾大局的短视。
“……术,人微言轻,独木难支。眼见奸雄篡权之势已成,狂澜既倒,非一人所能挽回。与其在洛阳与虎狼虚与委蛇,同流合污,不如暂避锋芒,外放州郡,积蓄力量,以待天时!”我的语气带着悲愤与决然,这倒不全是演戏,至少那份对袁绍和董卓的怒意是真实的。
陈宫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判断着我的话语和动机。
“董卓残暴,其性如豺狼,入主京师,绝非汉室之福。”陈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袁本初……唉,名门之后,竟行此不智之举,确是令人扼腕。”他这话,算是部分认同了我的说法。
我见时机成熟,便将自己的规划和盘托出:“先生所言极是!董卓倒行逆施,必不长久!然,欲挽天倾,空有忠义之心远远不够,需有实力,需有根基!术此番受任扬州,虽看似远遁,实则是欲以此东南富庶之地为基,整饬武备,延揽英才,抚恤百姓。待董卓恶贯满盈,天下义旗并举之时,便可挥师北上,清君侧,靖国难,匡扶我大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