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许贡精神一振,昂首挺胸。
“即日起,擢升你为吴郡太守,总揽郡内一切军政要务!望你谨记今日之言,体恤民情,勤于政事,整军经武,不负我与盛府君之期望!”
“贡,领命!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许贡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露出笑容,“今日可谓双喜临门!既得三郡贤士来投,又得许太守这等干才接掌吴郡!诸位,再满饮此杯!”
“贺主公得贤!”
“贺许太守!”
宴会的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盛宪卸下重担,神色轻松了许多。许贡志得意满,频频向我和诸人敬酒。王朗、华歆冷眼旁观,对扬州内部的人事安排和我的用人手段,似乎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宴会直至深夜方散。我带着几分微醺,回到临时安排的书房。虽然高兴,但我并未完全沉醉于成功的喜悦。许贡此人,历史上名声不算太好,与孙策的冲突直接导致了其自身的杀身之祸,也间接引发了孙策被刺杀。此人能力是有的,但性格如何?是否跋扈?能否真正忠诚?
“志才,”我唤来戏志才,“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许贡的所有信息,再与我详细说说。另外,加强对吴郡本地,尤其是许贡及其党羽动向的监视。”
戏志才领命,很快呈上了一份简短的卷宗,并补充了一些口述信息。
我仔细翻阅着。许贡,吴郡本地大族,在吴郡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郡县。其人性情刚猛,颇有权谋,善于结交地方豪强,在郡兵中威望极高。此前与盛宪虽同城为官,但实权多半掌握在他手中。历史上他因不满孙策强势,多次与之冲突,最终被孙策所杀。而许贡的门客为报仇,伏击重创孙策,导致其伤重身亡。
看到这里,我眉头微蹙,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许贡确实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他能帮我迅速稳定吴郡,利用其本地势力巩固统治;用得不好,也可能尾大不掉,甚至滋生叛乱。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历史上的孙策是以征服者姿态强行压服江东士族,手段酷烈,自然引来许贡这等地头蛇的激烈反抗。而我则不同。我拥有袁氏嫡裔的显赫出身,朝廷正式任命的扬州牧身份,更重要的是,我采取了更为怀柔的策略,先以鲁肃说降,再通过盛宪“主动”举荐,名正言顺地任命他为太守。这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面子,也给了他继续保有甚至扩大权力的希望。
只要我能持续保持强大的实力,给予他应有的地位和利益,同时用陈宫、吕范等人从上层,用情报人员从暗处加以制衡,许贡造反的可能性并不大。相反,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地位,他反而需要依靠我的大义名分和强大军力来压制吴郡内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反对声音。
“贤才……或许称不上绝对的忠臣,但确是一个能在乱世中立足的能吏、地头蛇。”我放下卷宗,心中已有定计,“孙策杀他,更多是因为双方立场和手段的冲突,而非单纯因为他是个恶人。在我麾下,只要驾驭得当,他或许能成为稳定江东的一枚重要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豁然开朗。用人之道,在于知人善任,在于平衡制约。水至清则无鱼,尤其是在这乱世之初,想要完全任用道德完人是不现实的。只要有能力,肯听话,有一定瑕疵的部下,同样可以大胆使用。
次日,我正式下达了任命文书。
当众宣布,准予盛宪辞去吴郡太守之职,念其让贤之功,厚赐金帛田宅,并聘其为扬州学院客座博士,以示荣宠。同时,正式任命许贡为吴郡太守,勉励其勤政爱民。
对于王朗和华歆,我亦上表朝廷(虽然朝廷在李傕郭汜手里,表章只是走个形式),表王朗继续担任会稽太守,加授扬武将军衔;表华歆继续担任豫章太守,加授振威将军衔。并邀请二人暂留吴郡,参与接下来的扬州整体政务规划。
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皆大欢喜。
站在修缮一新的吴郡官署高楼之上,眺望着烟雨朦胧中的江南景色,楼阁亭台,小桥流水,尽收眼底。这片历史上曾孕育出无数英雄豪杰、才子佳人的富饶土地,如今已正式纳入我的版图。
丹阳的铁血淬炼了锋刃,吴郡的权谋安抚了人心,会稽、豫章的归附则补全了拼图。一个完整的、潜力无限的扬州,已经握在我的手中。
前路依旧漫长,北方群雄并起,战乱不休。但拥有了这块稳固的基业,拥有了这些文臣武将的辅佐,我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参与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宏大博弈。
“江东已定,下一步……”我轻声自语,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片广袤而混乱的中原大地。
脚下的吴郡,正是我腾飞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