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我那份回信,以及我在南方的成功,就像两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逢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立刻出列,火上浇油:主公息怒!田别驾此言,看似顾全大局,实则迂腐不堪!袁公路在江南所行,岂止是激进?他广设书院,以‘袁公纸’、‘活字术’滥印书籍,欲使知识下移,此乃动摇天下士族根基之祸源!他收编山越,重用寒门武将,更是对吾等世代簪缨之族的公然挑衅!其心可诛!若与之联合,非但不能振兴袁氏,反会使我冀州士族离心,使主公您也背负骂名!田别驾欲陷主公于不义乎?
许攸也阴恻恻地补充:正是!袁公路已成天下士族之公敌,主公若与之联合,岂非自绝于天下贤士?届时,还有何人愿来投效?
郭图、审配等人虽与逢纪、许攸有隙,但在打压我、维护士族利益这一点上,立场却是高度一致。他们纷纷出言,或明或暗地指责田丰不识时务,不顾大局(他们定义的大局)。
一时间,田丰竟成了众矢之的。
唯有沮授,眉头紧锁,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又看了看主位上脸色铁青、显然已被触怒的袁绍,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知道,此刻再为田丰或之策说话,已毫无意义,反而会引火烧身。
田丰性如烈火,见众人皆附和阿谀,又见袁绍如此不明,气得须发皆张,他梗着脖子,对着袁绍大声道:主公!忠言逆耳!只顾眼前私怨,而弃家族大利、天下大势于不顾,此非明主所为!若一意孤行,恐日后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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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袁绍彻底暴怒,猛地站起身,指着田丰的鼻子喝道,你竟敢如此放肆!诅咒于我?!真当我不敢治你的罪吗?!滚!给我滚出大殿!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参与议事!
田丰看着暴怒的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悲凉,他重重一跺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倔强而孤独。
大殿内气氛一时凝滞。袁绍余怒未消,胸口起伏。赶走了不识趣的田丰,他感觉舒畅了不少,但如何对付我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这时,一直沉默的沮授,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出列,拱手道:主公息怒。田别驾性情刚直,言语冲撞,然其心亦是为袁氏考量。只是,联合之策,确不合时宜。
袁绍见是麾下最具战略眼光的沮授说话,怒气稍缓,沉声道:公与(沮授字)有何高见?
沮授不疾不徐,开始剖析天下大势:主公,袁公路据扬州,看似如日中天,实则立足未稳,且其政策,已使其身处四面树敌之境地。
哦?细细说来。袁绍来了兴趣。
首先,荆州刘表,号曰‘八俊’,其治理荆州,全靠拉拢蒯、蔡等本地大族。而袁公路在南阳时便与世家不睦,如今在扬州更是公然挑战士族权威。刘表与袁公路,乃天然之敌!主公可遣使结好刘表,许以利益,使其自南郡、江夏出兵,威胁扬州西境。
其次,豫州刺史孙坚,孙文台。此人骁勇,素有野心。讨董之时,孙坚与袁公路便已有龃龉。如今袁公路占据汝南(袁术老家,也是孙坚渴望的根基之地),孙坚岂能心服?主公可暗中联络孙坚,挑动其与袁公路之争,至少可令袁公路无法全力经营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