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血浸雄关,裂痕初现

“你!”李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汜,“郭阿多!你……你这是动摇军心!陛下乃天下共主,岂容你如此轻侮?若非……若非带着陛下,那些关中世家、各地太守,岂会还有几分顾忌?你今日之言,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郭汜冷笑,索性站了起来,“李稚然,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忠臣良将?你我都清楚,从跟着董相国进洛阳那天起,这条路就没法回头了!现在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保住手里的兵马!没了兵马,你我什么都不是!天子?哼,一块烫手山芋罢了!”

帐中气氛陡然紧张,李傕与郭汜怒目相对,各自的亲信将领也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刀柄。分裂与猜忌的毒芽,在这十日血腥消耗的催化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长。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小心翼翼的通报:“二位将军,营外有一老妪求见,自称乃终南山隐修,善卜吉凶,知军国大事,言有要事禀报将军,关乎此战胜败、二位将军前程……”

“神婆巫汉?乱棍打出去!”李傕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便吼道。

“慢!”郭汜却忽然出声制止。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连日不顺,巨大伤亡,军中不稳,与李傕分歧加剧……这些都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与隐隐的不安。此刻听到“善卜吉凶”、“关乎胜败前程”,竟生出一丝病急乱投医般的念头。“带她进来。”

李傕皱眉看向郭汜:“郭将军,军国大事,岂能听信这些乡野愚妇胡言?”

郭汜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听听何妨?或许,真有天意示警。”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人入帐。来者确是一老妪,鸡皮鹤发,身形佝偻,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斗篷,手中拄着一根歪扭的木杖。她步履看似蹒跚,眼神却异常清明,进得帐来,对帐中杀气腾腾的将领视若无睹,目光径直落在李傕与郭汜身上,尤其是多看了郭汜受伤的手臂几眼。

“老身见过二位将军。”老妪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

“你说你能卜算吉凶,知军国大事?”郭汜紧盯着她,“那你算算,此番我军东征潼关,胜负如何?前程吉凶?”

老妪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老身一路行来,见营中血光冲天,怨气凝结不散。关前之地,更是死气沉沉,新魂哀嚎。此乃大凶之兆,主攻伐不利,损兵折将。”

李傕闻言大怒:“妖言惑众!来人……”

“将军稍安。”老妪转向李傕,目光平静,“这位将军煞气缠身,刚极易折。老身观你印堂赤黑,双目带煞,近日恐有血光之灾,且……祸起萧墙之内。”她又看向郭汜,“这位将军……”她目光落在郭汜手臂上,“金气受损,阴晦侵体。东向潼关,于你大为不利。关中虽好,非是久留之地。强求必损,早退或可保全。”

“你是说……退兵?”郭汜眼神闪烁。

“天机示警,东方有‘孙’字克星,阻将军前程。强行冲克,必遭反噬。西方……虽有波折,却有一线生机。然需速决,迟则生变。”老妪说完,微微躬身,“老身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在二位将军。”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拄杖,颤巍巍向帐外走去,无人阻拦。

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老妪的话,尤其是“祸起萧墙”、“东方孙字克星”、“西方一线生机”等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李傕、郭汜和众将心头。结合眼下困境,竟有种惊人的“吻合”。

李傕最先打破沉默,他嗤笑一声,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装神弄鬼!一派胡言!郭将军,你不会真信了这疯婆子的鬼话吧?”

郭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伤处的包扎。他本就对继续强攻信心动摇,老妪的话,尤其是“东方不利”、“早退保全”,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和保存实力的算计。他抬起头,看向李傕,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李兄,我意已决。明日不再强攻。我军伤亡过重,急需休整。且……粮草转运,亦渐困难。长安空虚日久,也需分兵回防,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