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清澜,暗流涌动

几天后,一份措辞严谨、不卑不亢的“告四方书”,以《西河简报》增刊的形式,被抄录了数百份,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清澜郡及周边地区。

文中,肖扬以“西河村主事”的名义,首先陈述了青狼帮屡次三番袭击西河村、图谋断江困村的恶行,强调了西河村是被迫自卫。然后,公布了贺天雄伏诛、青狼帮主力覆灭的消息,并附上了部分俘虏的“供词”和“悔过书”。接着,话锋一转,宣称西河村并无意与清澜郡各方为敌,所求不过是“一隅安身,公平贸易”,并公开了西河村的“货品名录”和“交易规矩”,欢迎各方前往洽谈。最后,再次重申“招贤纳士”的诚意,并隐晦地提及西河村与紫霄宗的“良好合作关系”。

这封“告四方书”,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清澜郡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它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实力和清晰的规则意识。它既给了周家一个台阶下(强调是自卫),也给了其他势力一个明确的信号——西河村不是来抢地盘的疯子,而是来讲规矩、做生意的“新玩家”。

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反应的是黑水镇。王管家几乎是带着镇守的亲笔信和更多商户,第一时间赶来西河村,不仅敲定了“简化版砖”配方的交易,还主动提出将泊位费降至“友情价”三成,并承诺全力协助西河村开拓下游市场。

紧接着,几个原本被青狼帮压制、苦不堪言的小码头、小商会的代表,也战战兢兢地找上门来,试探性地询问“保护”和合作的可能。肖扬让林清出面,与之签订了相对公平的“互助协议”,西河村提供一定程度的武力庇护(主要是威慑和情报共享)和优先供货,对方则提供码头使用权、市场信息和部分资金。

甚至,清澜郡城里,一些原本与青狼帮有生意往来、但又对其霸道作风不满的商铺,也开始悄悄派人,绕开郡守府的视线,接触西河村,询问砖瓦、石料的采购事宜。

当然,暗流也更加汹涌。

郡守府,周文昌的书房。

“砰!”名贵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周文昌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跪在面前、瑟瑟发抖的几个手下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贺天雄那个蠢货!两三百号人,还有马!竟然被一帮泥腿子给全歼了!他自己还被人砍了脑袋!我周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手下连连磕头,“那西河村……邪门得很!他们好像早就知道贺爷的计划,还……还过了江埋伏!而且,那个肖扬,身手诡异,贺爷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邪门?不明不白?”周文昌怒极反笑,“我看是你们无能!贺天雄死了,青狼帮完了!你们知道,这清澜郡的地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那些生意,那些码头,那些见不得光的进项……现在全成了别人嘴里的肉!”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肖扬……西河村……紫霄宗……”他喃喃自语,“好,很好。杀了我的人,坏我的事,还想在我的地盘上立规矩,做生意?”

“传令下去!”周文昌猛地抬头,“从即日起,严密监视所有与西河村有往来的人、船、货物!特别是紫霄宗那条线,给我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郡城范围内,任何商铺,胆敢私自与西河村交易,以通匪论处!”

“另外,”他压低声音,对心腹道,“去‘暗房’,请‘影先生’来一趟。还有,给州里我那位‘世叔’去信,将此地‘匪患猖獗、勾结宗门、图谋不轨’的情况,‘如实’禀报!请求……派兵‘协助剿匪’!”

“是!”手下凛然应诺,知道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不仅要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施压,还要请动那些见不得光的“暗子”,甚至要借州府的刀!

风暴,正在清澜郡上空,缓缓凝聚。

而此刻的西河村,却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忙碌和希望之中。

新招募的工匠、船夫、账房(部分来自俘虏转化,部分来自黑水镇介绍)开始融入。砖窑产量再创新高,品质更加稳定。新建的“工坊区”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韩带着徒弟,在紫霄宗送来的一些“废铁锭”和缴获兵器的支持下,终于成功地锻打出了西河村第一把完全自产的、虽然粗糙但足够锋利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