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是!”

“另外,”肖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不在期间,村子进入二级戒备。与清澜郡方经历那边的往来,一切照旧,但要加强警惕,尤其是对陌生人和大规模商队的监控。白沙寨那边的贸易照常进行,但频次和规模适当控制。记住,稳守为主,发展不停,但绝不主动招惹是非。”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探索行动的方方面面,以及村子的应对安排,考虑得周详严密。众人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振奋。

接下来半个月,西河村表面如常,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赵铁山带人进行高强度山地适应和野外生存训练。老韩的工坊里,不断传出试验新装备的声响。吴郎中带着药童和妇人,日夜不停地配制各种药散药丸。林清则与白沙寨秘密通信数次,最终,姜老回信,表示可以提供一名对那片区域相对熟悉的老猎人作为向导,但“灰牙”对此事似乎兴趣不大,只回复“那片地方邪性,祝你们好运”,但隐晦地提醒,要注意一种“银色皮毛、快如鬼魅”的山林生物,和一种“闻之甜腻、沾之溃烂”的粉色瘴气。

半个月后的一个凌晨,天色未明。一百名精挑细选的“探幽”队员,在村后秘密集合点完成最后检视。人人身着特制的、混合了草木汁液染色的耐磨劲装,背负着统一的、装有干粮、药品、工具和武器的行囊,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锐利沉静。老韩赶制的特制装备——带有倒钩的飞爪绳索、底部嵌有铁刺的登山鞋、用竹管和浸药棉絮制成的简易防毒口罩、以及分开携带的“***”部件和密封的炸药包——都已分发到位。

肖扬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行装,腰间挂着厚背砍山刀和强弓,背后背着箭囊和一个特制的、装有重要物品(包括皮卷、指南针、火折、急救药品等)的皮囊。他目光扫过这支悄然集结的精锐,微微点头。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溪流,在向导(一名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眼神如鹰的白沙寨老猎人,名叫“岩”)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后山茂密的丛林,朝着西方那巍峨连绵、云雾笼罩的百蛮群山深处行去。

西河村,在晨曦中渐渐苏醒,开始新一天的劳作。绝大多数村民并不知道,他们信赖的肖先生,已经带着村子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刺向了那片充满传说与死亡的未知之地。

探索的征程,正式开始。

等待他们的,是机遇,还是毁灭?

只有莽莽群山,和无情的自然法则,才能给出答案。

入山第五日。

队伍已经深入百蛮山超过两百里。沿途的艰险远超预期。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纠缠如网,根本没有现成的路,全靠向导岩的经验和队员用刀斧艰难开辟。毒虫猛兽层出不穷,碗口粗的斑斓毒蛇、拳头大的吸血蚂蟥、成群结队的食人巨蚁,甚至遭遇了几次豹子和熊的袭击,都靠着严密的戒备和犀利的弓弩、陷阱击退或避开,但也有三名队员被毒虫所伤,虽经吴郎中药散救治,仍有些虚弱。

瘴气也开始出现。一种淡绿色的、带着腐叶气息的薄雾,笼罩在某些低洼山谷,吴郎中配制的防瘴药丸和口罩发挥了作用,但依然有几人感到头晕目眩,需要休息。

“灰牙”提到的“银色皮毛、快如鬼魅”的生物,他们尚未遇到。但那种“闻之甜腻、粉红色”的瘴气,却在昨天下午经过一处开满诡异粉色花朵的山谷时遇到了。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甜得发腻的香气,岩脸色大变,立刻命令所有人用浸湿的布条加厚口罩,快速绕行。即使如此,两个负责探路的“夜不收”回来时,裸露的皮肤上也起了大片红疹,奇痒无比,吴郎中用了好几种药膏才勉强压制。

“快到了。”第七天傍晚,队伍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山脊上扎营时,向导岩指着西南方向一片被厚重灰白色云雾完全笼罩、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诡异紫黑色的连绵山影,“按照皮卷上的标记,还有老辈人传说的‘雾锁死地’,应该就是那片‘葬云谷’。明天中午能到谷口。但……”他顿了顿,枯瘦的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我爷爷的爷爷那辈,有最厉害的猎手进去过,再也没出来。只传下一句话:‘谷中有宫,宫前有河,河上有桥,桥下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