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挑起担子离开。亲眼见到儿子安好,比什么都强。
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王桂花和春燕她们正在院里收白天晾晒的干菜。
“他爹,咋样?货好卖不?”王桂花关切地问。
“还成。”陈满仓把担子放下,掏出钱袋递给王桂花,“见着青山了,精神头挺好。”这几句话,让王桂花和春燕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春燕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王桂花发话了:“今儿个天好,把厚被褥、厚衣服都搬出来,该拆洗的拆洗,该翻弹的翻弹!”
女人们立刻忙碌起来。春燕和秀荷负责把几张木床上沉甸甸的被子抱出来。陈家统共也没几条厚被,除了春燕嫁妆里崭新的一厚一薄,自家用的两条厚被,棉花已经又硬又沉,两条薄被里面的絮也结成了块。褥子更是拆洗的大头,里面絮的都是麦秆和干草,睡了一夏,早已压实,需要彻底晾晒,更换新的麦草。
拆洗是个大工程。王桂花小心地挑开被头的线脚。春燕和秀荷把拆开的被面、被里和板结的棉絮分开。秀兰则忙着把几条褥子里的旧麦草掏出来,摊在日头下暴晒,准备换上新的。
“这两条厚被,棉花都睡死了,不暖和了,等过两日让你爹扛到镇上,找弹棉花的给弹松了再絮上。”王桂花拍打着发硬的棉絮说道。
春燕拿起一件旧棉袄,里面的棉花已经滚包。“娘,这件也得重新絮了。”
“嗯,一件件来。”王桂花应着,“秀荷,去打水。春燕,烧热水。”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拆洗出来的被单、袄面在浸泡、揉搓,再被拧干挂满麻绳。掏换出来的麦草和新铺进去的干草散发出植物干燥的气息。 春燕和秀荷合力拧干被里,秀兰负责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