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文看了父亲一眼,见陈满仓微微颔首,才答道:“夫子提过一嘴,说……说我今年或许可以下场见识见识,只当是历练。”
李向学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些:“这是好事。县试、府试我都经历过,虽说名次不高,倒也算有些经验。”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县试重在基础扎实,四书五经要烂熟于心,墨义帖经不能出错。府试则更看重见识与文采,破题要准,立意要新。”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继续叮嘱道:“考场之上,最忌心浮气躁。县里读书人多,其中不乏佼佼者,更有许多考了多年的老童生,你年纪尚小,此番前去,莫要想着非要如何,只当是去开阔眼界,积累经验。心态放平,认真作答,尽力便好。”
李向学一番话说得推心置腹,既有过来人的经验,又有亲人的关怀。
陈青文听得连连点头,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陈满仓也面露感激:“向学说得在理,青文,你要好好记着。”
另一边厢房里,更是热闹。王桂花和秀兰围着秀荷和小桃花,问长问短。
“在婆家可还习惯?向学待你可好?”王桂花拉着大女儿的手,细细端详着她的气色。
“都好,娘您放心。”秀荷笑着,眉眼间透着满足,“婆婆性子温和,向学也体贴。就是……有时候想你们。”她说着,声音低了些。
陈秀兰逗弄着在炕上蹒跚学步的小桃花,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咯咯笑着往秀兰怀里扑,嘴里“姨姨、姨姨”地叫得欢快。
趁着秀兰带小桃花去院子里看鸡的工夫,王桂花压低声音对秀荷说:“你妹妹的年岁……你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你在桃李村那边,也帮着留心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好后生。不拘是不是读书人,只要人勤快,性子好,家里和睦就成。”
陈秀荷立刻领会,郑重地点头:“娘,我晓得了。回去我就悄悄打听,定给秀兰寻个可靠的。”
午饭时分,堂屋里摆开了丰盛的席面。中间一大海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肥而不腻;一条用姜葱蒸得恰到好处的鲤鱼,寓意年年有余;还有自家做的腊味拼盘、金黄的炒鸡蛋、爽口的酸菜炖粉条……都是平时难得吃上的好菜。
“来,向学,多吃点肉,你前几次来都没吃到啥好东西。”陈满仓不住地给女婿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