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歌瘫坐在地上,箫横在腿上,手还在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我,嗓音哑得不像话:“它刚才……想把我带走。”
我说:“没得逞。”
她扯了下嘴角,算是在笑。
我走过去捡起雷角。它烫得厉害,表面雷纹几乎看不见了,像是烧过了头。我把它收回腰侧,顺手扶了把谢清歌。她借力站起来,脚一软,差点跪下,我赶紧架住她肩膀。
“还能走吗?”我问。
“能。”她说,“只要你不让我吹箫。”
我没接话,转头看黑袍人。
他左臂的数据化已经到了肘部,整条胳膊只剩个轮廓。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剑柄:“没事,这点代价,早算进去了。”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只说:“你们往前走,我在后面断后。”
“你这样走不了。”
“我不用走完。”他说,“只要你们能走就行。”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现在不是刨根的时候,我能信的只有眼前的事——他还站着,还能拿剑,那就够了。
我们重新往前挪。
通道还在,两边妖灵退得干干净净,中间空出一条路。尽头那个影子没动,也不大,但越靠近越让人心里发毛。我知道那是下一个阵眼,也可能是玄霄子藏得更深的一块残识。
走到一半,地面又震了。
这次不是脚下,是头顶。
刚才裂开的规则缝隙还没合上,灰白数据再次涌出,比之前更急。它们没再组成龙形,而是像雨一样往下落,每一滴都带着画面。有我蹲药摊的样子,有谢清歌在青楼弹琴的背影,还有赵铁柱抱着泔水桶傻笑的脸。
这些不是假的。
可它们被剪碎了,拼错了位置,加了不该有的台词。赵铁柱明明死在炼器坊,画面里却在叫我师父;谢清歌从没进过仙门内殿,影像里她却跪着给玄霄子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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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想让我信。
信这些才是真的。
我抬手挡住脸,雷角突然发烫。它感应到了什么,自动离鞘半寸,尖端对准上方裂缝。
黑袍人咳了一声。
我回头,看见他正用锈剑支撑身体,左臂已经化到肩膀。他抬头看着那片数据雨,低声说:“它们怕你想起全部。”
“那就让它们怕。”我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
谢清歌跟上来,脚步虚,但没掉队。
数据雨落在护盾上,发出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有些碎片穿了过来,贴在我衣服上,钻进皮肤。一瞬间,我好像真成了那个影像里的陈守一——窝囊、听话、等死。
但我摸了下耳朵。
这是三百年的习惯。
紧张时总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