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我抢在被同化前,把它变成了我的。
树身的木质纹理退去,根须松开我的腿。我坐在地上,喘着气,感觉身体轻了很多。驼背不见了,左眼也不再模糊,右手小指的位置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要长出来。
谢清歌蹲下来,伸手探我额头。
“你还活着。”她松了口气。
我没笑,只是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光环。它是真的,能感觉到重量,也能感觉到力量。这不是装饰,是权柄。
可就在这时,树皮突然大片剥落。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黑色的,缠在树干深处,像是血管里长了铁丝。那些符文我认识,是玄霄子的手笔。他早就在树里埋了禁制,等着这一天来夺回控制权。
锁链开始收紧,树身发出低吼,光环的光都晃了一下。
不能让它得逞。
我单手撑地,把雷角往地上一插。金光顺着杆身灌进树根,沿着锁链一路烧上去。每一节符文崩解时都爆出黑烟,像是腐烂的东西被挖了出来。
谢清歌也站起来了。
她把玉箫横在唇边,没用力吹,只是轻轻吐气。一段极轻的调子飘出来,不是攻击,是安抚。蓝光从箫孔溢出,像雾一样裹住我的身体。
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用生命力帮我稳住状态。
禁制一条条断裂,最后一道崩开时,整棵巨树轰然一震。七彩光芒从树心炸开,像是无数萤火虫往上飞。新界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星光漏下来,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图案。
星图。
它来了。
我抬头看着那片光,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不是静止的图,是活的,像是在计算,在倒数。
谢清歌站在我身边,手一直没离开玉箫。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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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最后一段曲子。”她说,“《九幽创界曲》的最后一节,我刚刚……忽然就会了。”
我转头看她。
她眼神很亮,像是看清了什么。
光环还在头顶转,星图在天上成型。我能感觉到新界的规则在变,空气里多了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雨前的静电。
谢清歌忽然抬手,指向树洞。
“那里。”她说,“赵铁柱的名字还在。”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裂缝深处,“赵铁柱”三个字确实还在,没被抹掉。而且比刚才更清晰,像是被人重新刻了一遍。
树没吃他。
它留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