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的那一刻,整个长廊猛地一沉。
头顶的星光碎石全部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只有那道裂缝在发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一种深紫色的光,像是淤血沉淀了很久才泛出来的颜色。
裂缝越裂越大。
原本只有手臂宽,现在能容一人通过。底下不是空的,是一层又一层的青铜阶梯,盘旋向下,看不到底。
一股气味涌上来。
不是血腥,也不是腐烂。是一种烧过之后又冻住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炼化、冷却、再炼化。
我知道这是啥。
这是仙界丹房最底层的气息。当年我就是在那儿扫炉灰的。
黑袍人拔出锈剑,剑身比刚才更暗了,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他转身看着我们,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
“这不是逃命的路。”他说,“是回去的路。”
他顿了顿。
“我们不是闯入者,是清算者。”
我站在原地没动。
雷角还在烫,但系统没再出声。上次警告之后,它就像死了一样安静。可我知道它还在,只是不敢说话了。
因为我正在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它的计算范围。
谢清歌喘了口气,扶着箫站直。
她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走路时腿有点晃。但她还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旁边。
“你要进去?”她问我。
我点头。
“必须去。那扇门的事,那女人说的话……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是陈守一,我是被塞进这个身份里的东西。真正的我,还没醒来。”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那你最好别死在下面。我还没找到谁该为我父母偿命,你要是先没了,我找谁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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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她话。
只是摸了摸耳朵。
这个动作又来了。每次紧张都会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为了活命才躲,而是为了看清真相才往前走。
黑袍人率先迈步。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脚步很稳。锈剑扛在肩上,剑柄那半块残玉贴着他后背。我能感觉到,那块玉在发热,像是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应。
我也跟了上去。
脚刚落在台阶上,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不是系统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喊我的,有骂我的,也有求饶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特别清楚,她说:“守一,别信穿青衫的。”
我停下。
谢清歌察觉到不对,抓住我胳膊。
“怎么了?”
“有人在说话。”我说。
“谁?”
“不知道。但他们在提醒我。”
黑袍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走下去,你就都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
台阶很长,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可雷角却越来越烫,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中途我们都没说话。
黑袍人在前,我和谢清歌在后。她一直扶着墙走,手心全是汗。我知道她撑得很难受,但她没喊停。
直到我们走到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