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萧彻自己故布疑阵。”萧景渊分析道,“他知道我们会怀疑有人嫁祸,所以故意用假令牌,让我们以为不是他干的。”
沈惊鸿沉吟片刻:“不管是谁,目的都是要我的命。看来,我查漕运的事,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不只是漕运。”萧景渊看着她,“还有你母亲的事。苏玉衡既然在查,就说明他怀疑你知道什么。杀人灭口,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沈惊鸿冷笑:“那就看看,谁先要谁的命。”
她将令牌还给萧景渊:“殿下,刺客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明月轩和聚贤庄的底细。我有预感,苏玉衡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你有什么计划?”
“陈砚那边已经查到了些线索。”沈惊鸿道,“他查到,漕运衙门的一个副主事,是明月轩大掌柜的妻弟。通过这条线,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东西。”
萧景渊点头:“我会让都察院配合。另外,聚贤庄那边,我的人发现红娘子最近频繁出入京城,似乎在联络什么人。”
“继续盯着。”沈惊鸿道,“等春猎结束,我会亲自去一趟聚贤庄。”
“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惊鸿神色坚定,“苏玉衡的势力盘根错节,必须找到突破口。聚贤庄是他的江湖据点,那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萧景渊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道:“那你要答应我,去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足够的人手,而且提前告诉我。”
“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日落时分,狩猎结束的号角响起。
永昌帝在御帐前举行庆功宴,表彰今日猎物最多的几位。萧彻猎到了一头黑熊,拔得头筹,得到皇帝嘉奖。
沈惊鸿坐在席间,看着萧彻志得意满的样子,心中冷笑。
猎物再多又如何?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乎表面的胜负。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永昌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永昌帝脸色一沉,挥挥手让侍卫退下,然后看向苏玉衡:“苏相,朕刚得到消息,江南漕运又出问题了。一批运往京城的漕粮,在运河上被劫,损失惨重。”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苏玉衡起身,神色凝重:“陛下,此事臣已有耳闻。据报,劫匪人数众多,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水匪。臣已下令江南巡抚严查,务必追回漕粮,擒拿匪首。”
“又是水匪?”永昌帝冷哼一声,“去年漕运贪腐案刚了,今年又出这种事。苏相,你这个首辅是怎么当的?”
这话说得极重,苏玉衡连忙跪地:“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责罚有什么用?”永昌帝怒道,“漕粮关系到京城百万军民的生计,若再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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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苏玉衡叩首。
沈惊鸿冷眼旁观,心中了然。漕粮被劫,恐怕不是简单的匪患。联想到明月轩私铸钱币的事,她怀疑,这批漕粮很可能被转移到了某个秘密地点,用来供养私兵或者进行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
宴会不欢而散。
回帐篷的路上,沈惊鸿遇到了萧景渊。
“漕粮被劫的事,你怎么看?”萧景渊问。
“不是水匪。”沈惊鸿肯定道,“训练有素,人数众多,还能准确掌握漕粮的运输时间和路线——这需要内应。而且,劫走漕粮需要庞大的储藏和转运能力,不是普通匪帮能做到的。”
“你是说……”
“明月轩,或者聚贤庄。”沈惊鸿道,“他们有这个能力。”
萧景渊脸色凝重:“若真是如此,那苏玉衡的图谋就太大了。私铸钱币,劫掠漕粮,培养江湖势力……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惊鸿望向远处苏玉衡的帐篷,眼中寒光闪烁:“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沈惊鸿躺在帐篷里,脑海中梳理着今日得到的信息。
母亲的秘密,燕之轩的警告,刺客的袭击,漕粮被劫……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苏玉衡正在策划一场巨大的阴谋。
而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他才会急于除掉她。
“小姐,您睡了吗?”白芷在外轻声问。
“还没,进来吧。”
白芷走进来,低声道:“冷锋统领传回消息,西山那个庄子查清楚了。那里确实有一处作坊,但不是铸钱的,是炼铁的。庄子里藏着不少兵器,还有上百名护卫。”
炼铁?兵器?
沈惊鸿坐起身:“消息可靠吗?”
“可靠。”白芷点头,“冷锋统领亲自去查的,差点被发现。他说,那个庄子的守卫比明月轩的作坊还要森严,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像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私兵,兵器,炼铁作坊……
沈惊鸿心中一震。苏玉衡不仅私铸钱币,还在秘密打造兵器,训练私兵。
他想造反?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若真是如此,那大胤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动荡。
“让冷锋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沈惊鸿沉声道,“另外,通知玄影,加快调查聚贤庄的速度。我要知道,红娘子最近到底在联络什么人。”
“是。”
白芷退下后,沈惊鸿再无睡意。
她走到帐篷外,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朦胧。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场风暴,比她想象的还要猛烈。
但她已没有退路。
母亲的血仇,家族的安危,大胤的江山……这一切,都压在她的肩上。
“母亲,”她轻声自语,“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揭开所有的真相,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夜风拂过,带来山林的清新气息。
沈惊鸿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如铁。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仇敌伏诛,直到天下太平。
这是她的誓言,也是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