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昏暗潮湿,只有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未知的“清理者”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清理门户的决心,不仅仅是对李理事及其党羽,此刻,更是对他们自身意志和团队信任的终极考验。他们必须在“仲裁者”抵达前,活下去,并找出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环体的钢铁骨架在脚下延伸,仿佛巨兽的肠道,深邃而危机四伏。新的猎杀游戏,在黑暗的维护层中,悄然开始。
小主,
维护层的黑暗仿佛拥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的油污味、金属的锈蚀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庞大机械内部独有的沉闷。应急灯稀疏地分布着,在布满管道和线缆的狭窄空间中投下片片扭曲的光斑,反而将更多的区域衬托得如同噬人的深渊。
“这边。”陈锋(鹰眼)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了管道深处传来的微弱嗡鸣。他如同最适应黑暗的夜行动物,脚步轻盈,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积油和散落的零件,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马尧(山魈)搀扶着陆晓龙,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轻缓,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粗重的呼吸和作战靴偶尔踩到金属碎片的轻响依旧显得格外清晰。陆晓龙左肋的伤口经过紧急处理,剧痛被强效镇痛剂暂时压制,但每一次迈步带来的牵扯感都提醒着他身体的脆弱。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朱雀(百灵鸟)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一个从“猎犬”队员身上缴获的、经过她简易改装的数据板,屏幕的微光映照着她紧张而专注的脸庞。她正在尝试捕捉维护层内稀疏的网络信号波动,试图监控是否有人通过内部系统追踪他们。
陈启明(医生)断后,手中握着一把高能手枪,动作略显生疏,但眼神坚定。他不时回头,警惕地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停。”陈锋突然举起握拳的右手,队伍瞬间静止,如同凝固的雕塑。
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的“沙沙”声,不像是机械运转,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马尧缓缓将陆晓龙靠放在一根粗大的管道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锋身侧,从腿侧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对陈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锋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他如同壁虎般贴紧冰冷的金属壁,缓缓探出半个头,利用狙击手特有的敏锐视觉和耐心,观察着拐角后的情况。
几秒钟后,他缩回头,对众人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但眉头却微微蹙起,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不是人。是一只适应了这里环境的工程机械鼠,腿部有改装痕迹,可能携带了简易侦察模块。”
工程机械鼠?在这种时候出现?
众人心中刚稍稍放松的弦立刻又绷紧了。这东西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如果是被人操控的,那就等于是一双移动的眼睛!
“能干扰或者干掉它吗?”陆晓龙低声问。
朱雀立刻在数据板上操作:“我试试捕捉它的控制信号……信号很弱,而且加密方式陌生,不是环体通用制式。需要时间破解。”
“没时间了。”陈锋眼神一冷,手腕一抖,一枚细小的、不带反光的三角镖已夹在指间。就在那只机械鼠似乎察觉到什么,头部传感器转向他们藏身方向时——
“咻!”
三角镖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机械鼠头部与身体的连接缝隙!
“啪嗒!”一声轻响,机械鼠头部歪斜,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僵在原地不动了。
“解决了。”陈锋低声道,但脸上没有丝毫轻松,“这东西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已经在用非常规手段搜寻我们了。”
“继续前进,加快速度。”陆晓龙强撑着站直身体,“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队伍再次无声地移动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那只突兀出现的机械鼠,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证实了“守夜人”的警告——清理者,已经行动了。
他们在迷宫般的维护层中穿行了近半个小时,依靠陈锋出色的方向感和朱雀对环体结构图的模糊记忆,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位置——一个废弃的小型检修站。这里位于几条大型能源管道的交汇处,空间不大,但只有一个入口,内部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零件箱和工具柜,可以作为掩体。更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是一个信号弱区,朱雀的数据板上显示信号强度极低。
“暂时在这里休整。”陆晓龙靠在一个冰冷的零件箱上,缓缓坐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伤口的疼痛和持续的紧张逃亡,正在快速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
陈启明立刻上前,再次检查他的伤口。“缝合线没有崩开,但炎症迹象很明显,你在发烧。”他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必须尽快进行抗感染治疗,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
“还撑得住。”陆晓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是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清理者’。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出来,或者……找出他。”
“怎么找?这鬼地方这么大,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马尧烦躁地捶了一下旁边的金属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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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盯着数据板,忽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主动暴露一个微弱的信号。”
众人看向她。
“既然对方在搜寻我们,如果我们刻意释放出一个经过伪装、看起来像是设备故障或无意中泄露的短促定位信号,会不会把‘清理者’吸引过来?”朱雀解释道,“当然,位置要选好,必须是我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引蛇出洞?”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风险很大。如果来的不止一个人,或者对方不上当……”
“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陆晓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我们没有六个小时可以耗。必须在‘仲裁者’到来前,解决掉这个隐患,否则就算‘仲裁者’来了,我们也可能在混乱中被‘清理者’趁机干掉。”
他看向朱雀:“能做到信号伪装吗?让对方以为是我们的通讯设备在恶劣环境下偶然泄露的。”
“可以尝试。”朱雀点头,“利用从‘猎犬’那里缴获的通讯模块碎片,模拟一个短促的、不稳定的能量脉冲,坐标就设定在……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外的那处大型阀门控制室。那里空间相对开阔,但结构复杂,适合埋伏。”
“好!”陆晓龙下定决心,“鹰眼,山魈,你们负责埋伏。医生,你和我留在这里,作为策应。百灵鸟,信号发射后,立刻切断所有设备,保持静默。”
“明白!”
计划迅速制定。陈锋和马尧带上最好的武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检修站外的黑暗中,向着预设的阀门控制室潜行而去。朱雀则开始紧张地调试设备,准备释放那个致命的“诱饵”。
陆晓龙靠在箱子上,闭目凝神内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感知,强行催动只会引来肋部更剧烈的疼痛和一阵阵眩晕。他不得不放弃,只能依靠纯粹的意志力硬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修站内只剩下陆晓龙粗重的呼吸声和朱雀操作设备时细微的电流声。
突然,朱雀抬起头,低声道:“信号已发射。持续0.3秒。设备已关闭。”
一切再次陷入死寂。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陆晓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陆晓龙几乎以为计划失败,或者“清理者”过于谨慎时——
“嘀。”朱雀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个极其简易的振动感应警报器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一声震动!这是陈锋他们布设在阀门控制室附近的预警装置被触发的信号!
来了!
陆晓龙猛地睁开眼睛,与朱雀、陈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