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路,一处带着花园的独栋洋房。
沈知渊推开铁艺大门,穿过一条铺满碎石的小径。花园里,几株芭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寂静。
推开客厅的门,屋子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他的肩膀宽阔,军装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肃穆。
他便是徐绍安。
听到开门声,徐绍安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庞被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硬朗的线条,眼窝深陷,下巴蓄着短须,显得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和压迫感。
“你就是沈知渊?”徐绍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耐。“杜英鸿说你找我有急事。但我不记得,我与你一个商人,有什么可谈的。”
沈知渊没有理会徐绍安话语中的轻蔑,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从容。“徐副司令,您现在最急的事,恐怕不是与我谈话,而是如何保住张敬之处长,以及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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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安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迸射出寒光。“你调查我?”他往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力。
“不是调查,是了解。”沈知渊直视徐绍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我来,是想与徐副司令,做一笔交易。”
“交易?”徐绍安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讥讽,“用什么?你的钱?五十万大洋?还是你那张年轻的嘴巴?”
“我要的,是徐副司令对三井财阀的恨,以及您在上海滩的军政影响力。”沈知渊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
“我能帮您,在三天之内,让陈立夫收回对张敬之的指控,并释放张家老小。并且,我要让他陈立夫,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徐绍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沈知渊,仿佛要将他看穿。这个年轻人,语气里透出的自信与决断,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徐绍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陈立夫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商人能轻易撼动的。你以为你手里有几个钱,就能插手军政之事?”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沈知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狡黠。
“我不仅知道,陈立夫这次是借李司令抱病之机,剪除您的羽翼,更知道他私下收受了三井洋行数额巨大的贿赂,用于打压华资企业,包括这次江南水泥厂的股权抛售。”
徐绍安的呼吸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与陈立夫的矛盾,确实牵扯到一些与日方的利益纠葛,但具体细节,尤其是与三井的联系,他从未掌握得如此清晰。
“这不可能。”徐绍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本能地否认,但眼底深处,却分明写着动摇。
“没有什么不可能。”沈知渊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徐绍安面前。
“这是三井洋行与陈立夫之间,部分秘密交易的记录。包括他们通过离岸公司,向陈立夫账户注入资金的明细。还有陈立夫利用职权,为三井在上海的非法经营提供庇护的证据。”
徐绍安拿起文件,粗略扫了几眼,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混账!”他低吼一声,双拳紧握,指节根根发白。
这些证据,不仅能扳倒陈立夫,甚至能牵连出其背后的派系,足以在上海滩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您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沈知渊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带着救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