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傅沉越的心意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都是安静的,静到窗外树枝上的鸟鸣格外的聒噪。

江峤瞳孔微缩,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胸腔里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是心动,是紧张。

傅沉越同样很安静,因为他确定了那个答案,不是他的空想,对方下意识的反应已经说明了这个天方夜谭的猜测。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凑出了一对沉默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跟演哑剧似的。

震惊过后,江峤收回目光,转过身,从晾衣架上拿下了那套棉质的家居服。

衣服紧紧地捏在手里,不知所措,比他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还要紧张些,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傅沉越三两步走到了他的身后,像是不经意地问道:“疼吗?”

他问的是那天车子冲出路牙,一路沉入水底的时候。

那种情况下,意识不会那么快的消散,尤其是困在车里,慢慢感受着窒息,死亡走来的时候,那是个令人绝望而又无法改变的场景。

江峤很想否认自己的身份,但这一刻却沉默了。

所有人都觉得沈清栩死了,他们举行了隆重的葬礼,那么多人排着队哀悼,看着他的身体被送进锅炉,然后变成一罐不过几斤重的骨灰。

或许再过几年,别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只剩下几声叹息,一点遗憾,然后转头就将他抛之脑后,再也记不起他的样子。

说不定连他自己活久了,都会忘掉自己的样子,独留下一个顶着江峤躯壳的人。

但,谁愿意被遗忘呢?

江峤告诉自己该理智一点,傅沉越不是什么慈善家,对方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但那句“疼吗?”将他给定在了原地。

疼吗?

其实他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已经消散了,可开车路过大桥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眼睛不敢看向水面,就像水底有什么妖怪一样,要拽着他下沉。

那是他即便丢失了记忆也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其实是怕的,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傅沉越猛地从背后扯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人转身,然后俯身将他给抱进了怀里。

那么用力地扣着,像是要将人融进骨血,最好再也不分开。

江峤只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挣扎起来,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

傅沉越闷着声:“让我抱一会儿。”

江峤还是挣扎,他脖子卡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只能昂起头咬牙切齿:“松开,老子快被你给勒死了。”

傅沉越松了松手,从情绪中抽离,就这么一瞬间,他被江峤一脚踩在了脚背上,随后对方的膝盖猛地抬起,眼看着就要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