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和洋行……慎昌洋行……”陈嘉树的手指敲打着座椅扶手。
这两家洋行在业内都以代理重型机械、精密仪器乃至一些敏感的工业产品而闻名。白秀珠在王参事倒台、航运业务受挫后,转向工业设备领域,是想另起炉灶,还是……别有图谋?
“她哪来的资金做这种大宗贸易?”陈嘉树问。
“正在查,但目前没有发现她有大规模的资金调动。可能……还是想空手套白狼,或者,她背后还有我们没查到的金主。”
陈嘉树将资料丢回纸袋。“继续查,尤其是她和这两家洋行具体接触的人,以及他们最近在中国的业务重点。”
“是。”
汽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霓虹闪烁。陈嘉树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目光沉静。
白秀珠的动向表明她并未放弃,而是在寻找新的攻击点。工业设备……这范围太广,难以防范。他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的实业基础,同时,信息网络需要进一步深化,不能只满足于商业情报。
他回到公寓,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附着一张卡片,是张婉卿的笔迹,只简单写着:“近日新到岭南佳果,与嘉树兄分享。”落款只有一个“婉”字。
心里一暖,他提起果篮,开门走进公寓,书桌上,还放着那份关于小型机械厂的资料。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红色铅笔,在其中一家名为“明远机械厂”的资料上画了一个圈。
这家厂子规模不大,但技术底子不错,主要生产小型船用柴油机和农用机械配件,目前因股东内讧和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要价不高。
“就它吧。”他低声自语,将画圈的页面从文件中抽出。
夜色渐深,公寓里只听得见壁炉里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陈嘉树坐在书桌前,开始起草收购明远机械厂的初步方案和整合计划。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遥远的夜空下,某栋洋楼里,白秀珠正对着一张上海市地图,手指在几个标注着德资、美资洋行以及重要码头、工厂的位置上缓缓移动,最终,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于沪西的工业区附近,那里,恰好是“明远机械厂”所在的大致区域。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算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