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一门训练用的老旧迫击炮旁,迅速而流畅地演示了一遍目测距离、调整射角、模拟装填的动作,嘴里吐出一连串德语术语,旁边的翻译紧跟着报出中文:“方向角……高程……装药号……”
孙二嘎子看得有点呆,小声对徐石头说:“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分组立刻开始。
徐石头和孙二嘎子所在的小队,分给了一个叫“赫尔曼”的年轻教官。
赫尔曼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金发,嘴角总是微微下撇,显得严厉,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训练内容骤然具体到近乎繁琐。
步兵班组进攻队形,不再是简单的“散开”,而是根据地形、敌方火力假设,精确到每个人的移动路线、掩体利用、交替掩护时机。
赫尔曼趴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要求每个人复述自己在不同情况下的位置和职责。
“你,机枪手,在这里建立压制点,不是乱打!”
“你,步枪手,你的眼睛要看这里,警戒这个死角,不是盯着前面人的后背!”
下午是武器分解结合,赫尔曼要求蒙着眼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分解结合。
孙二嘎子手指灵巧,第一次尝试就差点成功,只是最后装复不到位。徐石头则沉稳得多,每一步都记得清楚,虽然慢,但一次成功。赫尔曼破天荒地对徐石头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好,稳。”
晚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自由活动,全体被集合到大礼堂。
雷洪站在台上,旁边立着一块新做的黑板。
“白天,洋教官教你们怎么用枪,用炮,用脑子去打仗。”雷洪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现在,我教你们,为什么要拿起枪,为什么去学这些‘手艺’。”
他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两个词:农业国家、工业强国。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来的地方,种地,靠天吃饭,一亩地打多少粮食?两百斤?三百斤?遇上灾年,饿殍遍野。”他的声音很平,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再看看洋人,看看他们开的工厂,造的机器、轮船、大炮,一艘万吨货轮,拉的货够多少辆大车?一门重炮,一响顶多少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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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洪指着“农业国家”:“我们,就在这里——弱,穷,挨打。”手指移到“工业强国”:“他们,在那里——强,富,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