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传得极远。
“所以我不谢天,不谢地,只谢你,柳明瑛。这一世功名,是你拿命换来的嫁妆。”
人群鸦雀无声,接着掌声如雷。
有老秀才抹着眼角嘟囔:“这才是读书人的脊梁……不是靠攀附,是靠情义立身。”
赵承渊站起身,从腰间取下那方旧砚台,撬开底部暗格,取出一叠写满数字的小纸片——正是他在号舍夹层发现的治水推演数据。
他走向县学大门,亲手交到山长手中:“这些数据,送给后来的学子。寒门不易,但只要肯算、敢说、不怕死,总有一天,也能站在榜前,挺直腰杆。”
山长颤抖着接过:“赵公子……此物当载入州志。”
“别写我名字。”赵承渊摆摆手,“就写‘无名寒士所遗’。”
正说着,远处锣鼓喧天,县令带着仪仗赶来,宣读嘉奖令,说要赐匾“文魁世家”。百姓簇拥上来道贺,小孩往他手里塞糖糕,老头递烟袋杆让他点火,热闹得像过年。
柳明瑛被搀扶着坐在临时搭起的庆贺棚下,一碗热姜汤捧在手心。她望着丈夫被众人围在中间,唇角微扬。
赵承渊抽空走回来,蹲下身问:“累不累?”
“不累。”她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
“梦醒了。”他握住她的手,“而且是个好开头。”
他抬头望向红榜,阳光正斜照在“案首赵承渊”五个大字上,金粉闪闪发亮。
远处,县学藏书阁的檐角微微颤了一下,一片瓦松动,缓缓滑出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