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赢政之志,横扫六合,一统宇内。其法度森严,令行禁止,车同轨,书同文,消弭百年战乱,确有其可取之处。此等雄才伟略,气吞山河,老朽……不敢妄加菲薄。”
他像是在剖析一块自己最不愿触碰、却已深入骨髓的伤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然,其手段之酷烈,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行径!
我墨家机关城,非尽是叛逆巢穴!那是我们耗尽心血,为庇护一方流离失所的百姓免受战火蹂躏,为践行‘兼爱非攻’之理想而建的净土!
是墨家千百年传承与智慧的结晶!可秦军铁蹄之下,机关崩毁,城垣倾颓……
多少无辜弟子、城中收留的妇孺老弱,在那场浩劫中化为齑粉?
虽有些日子我们走上了反抗暴秦的路子,但普通弟子何其无辜。
他们的血浸透了机关城的每一块基石,他们的哀嚎至今仍在老朽耳边回响!
此等血仇,非一句‘天下一统’、‘大势所趋’便可轻易抹去!
道尊言我等思想可理解秦政之‘强兵富国’内核,然其做法……
恕老朽直言,实难苟同,更无法接受!
以万千骸骨铺就帝业之路,以焚书坑儒、剿灭异见来维系强权,这与墨家‘兼相爱,交相利’,以守护与创造为核心的理想,背道而驰!”
班大师的话语,如同打开了墨家众人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高渐离上前一步,白衣胜雪,面容冷峻如冰。
腰间名剑“水寒”似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细微的清鸣,如同冰泉幽咽。“班大师所言,亦是在下心声。”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剑锋般的锐利,“秦法严苛,以吏为师,视百家思想为异端邪说,视江湖侠义为寇仇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