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东海,怒涛汹涌,鬼船狰狞,倭寇凶残,那是天地之威与人性之恶的交织;
戚家军将士的浴血搏杀,俞家军铁甲舰的破浪镇海,逸先生闲庭信步般的破邪斩将;
曹正淳的阴鸷算计,朱无视的深沉难测,严世蕃的怨毒疯狂,乃至此刻跪伏在地的朱无视与朱元璋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众生百态,光怪陆离,冲击着他以往深宫高墙内的认知。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与尚未完全沉淀的思索,朗声答道:
“回皇爷爷。此一行,弟子方知天地之浩瀚,人力之渺微。
风暴起于青萍之末,亦可摧城拔寨;
鬼蜮伎俩源于人心之邪,却能搅动海疆。
这见天地,孙儿不过初窥门径,如雾里观海,只见波涛汹涌,难测其深广渊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内形形色色的人影,声音低沉了几分:
“至于见众生……弟子更觉火候尚浅。
曾以为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众生不过忠奸善恶。
今日方知,戚将军之忠,是马革裹尸之忠;
俞将军之勇,是百死无悔之勇;
曹督主之谋,是争权夺利之谋;
神侯……之失,是权衡取舍之失;
严世蕃之恨,是万劫不复之恨。
人心之复杂,如海中之漩,孙儿身处其中,只觉目眩神迷,难完全辨其本真流向。
此见众生,孙儿还差得远。”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朱元璋脸上,带着一丝自省与迷茫。
“而这见自己……”朱雄英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木剑剑柄的纹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孙儿愚钝。武道一途,刚刚起步,剑未开锋,气未凝练,强敌当前仍需师长护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