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指,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指从未发生过。
油纸伞依旧稳稳地撑在头顶,伞面上妖异的桃花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显得更加诡异。
死寂!
雨声、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单雄信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征战半生,从尸山血海中爬出,见识过无数高手,甚至连传说中的“天僧”了空那深不可测的佛门神功也曾亲身体会过。
然而,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世间竟存在如此恐怖的手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这简单一指划破雨幕、凝水成冰的威能,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道法仙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强烈的本能驱使着他想要暴起反抗,想要拔出枣阳槊槊拼死一搏。
但就在他心神剧震、肌肉绷紧的刹那,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亿万条锁链,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这股力量精准地锁死了他周身每一处关节,封住了他体内奔涌的气血和内息。
他骇然发现,自己不仅拔不出腰间的槊槊,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万年玄冰之中,保持着即将暴起的姿态,僵立当场。
只有那双虎目中翻腾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揭示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思维都变得有些迟滞。
“李世民的大军不日即将兵临城下,王世充,气数已尽,这大郑过不了这个立秋了。”
逸长生仿佛没有看到单雄信的惊骇和僵硬,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单雄信那双充满血丝、写满震惊与挣扎的眼睛。
雨水打湿了他道袍的下摆,他也浑不在意。他摊开手掌,掌心几枚古旧的铜钱在火把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他指尖轻动,那几枚铜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发出细微的轻响。
最终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排布开来,赫然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泽火革”卦象。